所有碎片猛地扎进李默掌心。
他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没有松开。黑色碎片在他手里熔合、拉长,最后变成一柄漆黑的短刃。
刀身没有光,边缘却像能割开视线。
断镜刃。
李默握住它的瞬间,胸口猩红灯印狠狠一跳。
他看向那片困住我们的静默屏障。
“我不是战神。”
他抬刀。
“我是安安的爸爸。”
一刀落下。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黑线从屏障中间切过。
下一秒,整条街的灰白色像被撕开的旧纸,哗啦啦碎了一地。那些温和空洞的笑声戛然而止,家长们像刚从梦里惊醒,茫然地看向四周。
远处薄雾里,黑色面包车的尾灯还在闪。
李默冲了出去。
我攥着金线追在后面,风割得脸生疼。安安留下的线在雾里发亮,一直延向车队深处。
第一辆面包车里,白面具人刚转头,李默已经到了。
断镜刃划过。
那人身体一顿,原本虚无的轮廓像被强行拖回现实。白面具从中裂开,露出下面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整个人就碎成一地灰白纸屑。
“执行者不存在”的低语又响起。
李默一脚踹翻车门,反手一刀。
低语断了。
第二个,第三个。
刀光所过之处,白色面具接连炸裂,灰白屏障像失去骨架一样一层层塌下。那些曾经碰不到的怪物,此刻在断镜刃面前全都变成了会流血、会恐惧、会后退的东西。
我第一次看见它们害怕。
李默却没有停。
他满身是血,猩红灯印照亮了雾,像一盏快烧到尽头的灯。他单枪匹马杀进车队,刀背砸碎车窗,车门被他一脚踹飞。
“安安!”
我听见车里传来哭声。
“妈妈!”
我冲过去,看见安安蜷在座椅下,书包带被扯断,胸口那点金光还在微弱地闪。豆豆扑在他身前,脸上全是泪,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金线。
李默把他们一把护到身后。
那动作很重,却小心得要命。
安安扑进他怀里,声音发颤:“爸爸,他们说要把我拆成好多块……”
李默的手僵了一下。
他低头,轻轻按住安安后脑。
“不会了。”
他抬起眼时,温度全没了。
雾的另一头,有人鼓了鼓掌。
周顾问撑着黑伞,慢慢从车队后面走出来。他身后站着更多白面具人,整齐得像一堵墙。
他看着碎了一地的面具,又看向李默手里的断镜刃,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淡了。
“零号,你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李默把安安和豆豆往我身边推了一下。
我立刻跪下抱住两个孩子,手抖得几乎抱不稳。安安的脸贴着我脖子,冰凉一片,我心疼得快喘不过气。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
断镜刃垂在他手侧,刀尖滴着灰白色的血。
他盯着周顾问,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周顾问眯起眼。
李默抬刀,猩红灯印在胸口疯狂燃烧。
“动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