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弓指向城西的那一刻,医院大厅的灯全灭了。
黑暗压下来,只有急救通道尽头的红色指示牌还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
。陈雨站在我身侧,手背青筋绷起,弓弦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
“先撤。”铁鹤一把拽起苏鸢,“空潮碎片进城,留在这儿就是靶子。”
我刚要开口,耳机里忽然插进老钱的声音。
“别走!”他喘得厉害,像刚从地下室爬出来,“李默,我查到东西了。
三十年前的双生计划,不是传闻。”
我脚步顿住。
陈雨也看向我。她脸色白得吓人,断弓的金光映在她瞳孔里,像快要熄灭的火。
“说重点。”我压低声音。
老钱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还有硬盘读取的噪音。
“灵魂科学研究所三十年前启动过一个内部项目,代号双生。
目标是人工筛选、培育具备双层灵魂潜质的婴儿。
不是后天觉醒,是从出生前就筛。”
苏鸢被铁鹤扶着,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抖了一下。
陈雨的呼吸慢了半拍。
我听见她很轻地问:“婴儿?”
老钱沉默了两秒,声音更哑:“名单里有你。”
空气像被抽空。
我下意识看向陈雨。她没有哭,也没有退,只是握弓的指节一点点发白。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我不是废弃样本?”她问。
这句话轻得像灰,可砸在我心口,沉得要命。
老钱咬牙:“你不是被苏棠偶然发现的。
档案被人动过手脚,你的编号原本在核心培育组,后来被塞进了废料销毁目录。
有人把你藏进去,故意让所有人以为你已经失败、已经没价值。”
我猛地回头,看向病房方向。
苏棠还在里面。
十分钟后,我们回到病房。
苏棠靠在床头,脸上没有血色,监护仪的绿线一跳一跳。
她听完老钱的话,眼神空了很久,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碎开。
“不可能……”她嘴唇发抖,“我当年是在废弃数据库里找到陈雨的,那批资料没人要,权限也低,我才有机会带走样本。”
“权限低,是因为有人给你降过。”老钱的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苏棠,你看到的路,是别人替你清出来的。”
苏棠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里。
我见过她冷静,见过她疯,见过她为了系统把自己逼到只剩一口气。可这一刻,她像个被掀掉所有盔甲的人。
“所以我也被牵着走。”她轻声说,“我以为我救了她……原来我只是把她带到该去的地方。”
陈雨站在床边,手指垂着,断弓没有再亮。
她看着苏棠,眼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更难受的茫然。
“是谁?”我问,“谁有能力在三十年前改档案,又能引导苏棠?”
病房角落里,苏鸢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坐在椅子上,肩膀缩着,像被某个旧梦压住。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前任所长。”
铁鹤皱眉:“研究所那个早就病死的老头?”
“对外是病逝。”苏鸢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可我父母死前查到过,他没有死。
他用遗物封住了自己腐烂的灵魂,换身体,换身份,一直活到现在。”
我的后背慢慢发凉。
“你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