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妇张开双臂,试图把一个肌肉结实的成年男性死死护在身后。
来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沈夜。
右臂用绷带死死吊在胸前,面皮白得没半点血色。单枪匹马。
他停在十步开外,视线越过李默,停在发光的球体上。
目光在两人极度不协调的站位上转了一圈。
“师兄,你现在的护卫姿势,很别致。”
沈夜靠着合金墙壁,从兜里摸出个物件,抛了过来。
李默抬手接住。
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军牌。刻着“沈夜”两个字,下面是一串编号。
“我的卖身契。”沈夜语调干涩,毫无起伏,“当年你金盆洗手,我被蚀主逮了。
他给的条件很优厚,要么坐那张椅子,要么给他打工。”
“我选了打工。”他看着李默,准确地锁定了那个主妇壳子里的灵魂,
“坐上去,我就彻底没了。当个杀手,起码还能喘气。”
地下室里唯有电流的杂音。
“那十七个电话,真不是求救。”沈夜偏过头,看着地上的光影,“是告别。
我以前怪过你,骂你冷血。后来我懂了,你不能接。
你一旦接了,就肯定会回来救我。只要你回来,蚀主的目的就达到了。”
陈雨站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前几天还在钢铁厂要他们命的男人。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沈夜那一掌来势极凶,偏偏在最后关头歪了三寸,避开了要害。
“所以呢?”陈雨用李默的嗓音开口,沙哑粗粝,“你今天来,是打算戴罪立功帮我们,
还是准备拿我们去换年终奖?”
沈夜短促地笑了一声,表情难看。
“都不选。”
他用左手从绷带的缝隙里抽出一根金属管,咬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微缩芯片。
“蚀主之座的物理坐标。我花了三年,从他贴身侍卫那儿顺出来的。”
沈夜把金属管扔在地上,“代价颇大。这条右胳膊,不是你打废的,师兄。
是我自己废的。偷东西被察觉,我只能自断经脉装成战败,他才没起疑心。”
李默走过去,捡起那根金属管。
拿芯片的时候,手指不经意擦过沈夜的指尖。
很短的一瞬。多年前在边境沙漠里背靠背杀出重围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跳动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后,我会离境。”沈夜转身往回走,“芯片是假的这事,蚀主迟早会发现。
最多派人追杀我。他的人追不上我。”
“沈夜。”
李默出声。
沈夜的脚步停住了。没回头。
“当年那十七个电话。”李默看着他的背影,“我听了。每一条语音,我都听到了最后。”
他顿了顿。
“我只是不敢接。”
沈夜的肩膀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了通道的暗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