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非常尽兴,尤其是唐叮当。
自打上大学以来,她还没有体验吃大排档喝啤酒的感觉。
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虽然不是在大排档里现场,可菜式都很合口味,算是圆了一桩小心愿。
只是啤酒没有唐叮当预想中好喝,刚抿进口很舒服,可酒液落肚之后,苦味直冲喉咙。
区区十多度的啤酒,唐叮当硬生生喝出伏特加的表情。
杨可将这滑稽的模样尽收眼底,偷瞄一眼后迅速转头回避,稀碎的笑声压抑不住,他强忍笑意抬手捂住嘴巴。
唐叮当性格开朗,可不会认这个输,好胜心一口闷,硬生生地一杯到底,强撑着把酒咽下去,过后装出一副喝水般的平静。
一旁的慕知鸯留意到唐叮当与杨可相处得轻松随意,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擦纸杯,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行不行,你这死女人,不会喝就不要喝。”
慕知鸯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腰窝。
她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动作很快又透着一股子倔强,悄悄递过一个眼神示意闺蜜留点面子。
在座的大伙们都门清唐叮当就是个小白,就是没敢笑出来。
唯独杨可像是便秘一样表情特别显眼,暗暗寻思小叮当也太可爱了。
转念又暗自上心:可不能让她在外面这样喝酒,改天得找个机会跟伯母叮嘱一下才稳妥。
慕知鸯轻轻摇摇头,无声叹气。
她没有再讲话阻止,却把“没办法”的神情写在脸蛋上,眼神嗔怪刮了杨可一眼。
杨可偷偷耸了一下肩膀,表示他也无法泼冷水扫兴。
赵燕全程没有喝酒,她跟李波是唯一正式的职员,明天一早还要备货做生意。
李波酒量不错,这么多人喝一箱啤酒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吃饱喝足后,李波与赵燕就先离开了餐桌。
酒过三巡,剩下几个男生玩起摇骰子。
......
“慕知鸯你行不行?”
轮到杨可反问她。
这话一出,正中慕知鸯气头:“就你行,让你少倒点。”
慕知鸯没有喝酒,闺蜜有点微醺,她俩必须有一个人开车。
虽停车的地方不远,杨可不放心她俩,不顾慕知鸯的婉拒,固执地跟随在她们的身旁,直到走过车附近。
慕知鸯很吃力地扶唐叮当坐上她的保时捷Macan副驾,心下犯愁:
不行也得行,总不能让杨可半扶半搀着唐叮当的腋下,谁知道这男人会不会趁机揩油。
一念及此,没来由一肚子火气,她赌气般捏了一把闺蜜饱满的胸口。
“哎呀,你抓我胸干嘛?”
唐叮当奶声奶气地含糊质问,她脸颊泛着蜜桃般的粉嫩,一双眸子朦朦胧胧地覆上一层水雾。
“我没有啊!”
杨可听闻后,虎躯一震,脸上略显局促地解释。
他高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满脸幽怨地望向慕知鸯。
周遭就三个人,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不是哥们~不带这么整吧,这败坏中立大学诚实小郎君的好名声。
慕知鸯哪知道唐叮当的酒量,就这么不经意的抓了一把,她还能敏感地发觉。
自己被抓个正着,闷气倒反更盛,又羞又恼,索性不躲不藏,清冷的眼眸淡淡迎上杨可的视线。
“要不你来扶她上车,我够得着?”
说完,强装镇定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下的高跟鞋。
唐叮当坐稳副驾,醉醺醺地支起半边身子,水雾蒙蒙地向着杨可,委屈地告状。
“杨可,她欺负我......”
慕知鸯脸色一窘,没好气地打住:“闭嘴,不能喝就别喝。”
杨可顿了顿,下意识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没有点破。
他不好接话,此时肯定不会撞枪口上,他察觉到慕知鸯有点闹别扭。
本来两位女生的体重身高差不多,搀扶醉酒的人本就费力,再加上慕知鸯还是穿着细跟高跟鞋站了一整天,杨可的眼神也变温柔起来。
夜里的暮色把沥青路浸得发暗,慕知鸯清楚方才自己意气用事,捉弄了闺蜜。
还让对方知晓,心头越发别扭,踩着五厘米的的细高跟,步伐有点细碎慌乱,只想走快点钻回驾驶位。
谁曾想车头转角处凸起一块小石头绊住鞋跟,脚踝猛地一崴。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疼痛,脸蛋瞬间惨白,身子没站稳险些摔倒。
“小心。”
一道焦急又磁性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她身形一晃向后跌倒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杨可很绅士环腰肢搀扶,顾虑分寸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肌肤,仅仅用肩膀抵住她的后肩。
是杨可。
慕知鸯本就白皙的肤色,在月光照耀下更显苍白,她现在没法用力站稳,疼痛让她无法去拒绝这个姿势。
杨可没有多问,直接蹲下身,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她泛红的脚踝,低声问道:“这样子痛吗?”
肌肤接触的瞬间,让慕知鸯哆嗦了一下。
杨可的手掌心并不冰冷,恰恰相反,暖意滚滚,瞬间裹住冷冰的脚踝。
她下意识想收脚挣扎往后缩,奈何他的手掌宽厚,稳稳握住整只脚踝,无从挣脱。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副驾驶位的唐叮当。
慕知鸯似乎顾及到什么,便不敢再挣扎。
“我帮你揉揉,现在是冬天,你暂时可能感到不太疼,等一会血液缓过来,脚踝肯定会肿痛,提前揉开能减轻伤势。”
慕知鸯听闻,慢慢地将屁股挪到驾驶位深处,杨可的手并没有放开。
她此刻的姿势很奇怪,双手撑住驾驶位座椅的边缘,身子被迫往后仰,面孔朝上,乌黑的发丝像瀑布般往后散开来。
几缕碎发受静电的缘故,轻轻蹭拂到唐叮当微醺的脸颊上。
唐叮当半醉半醒地嘟囔:“别这样,杨可,好痒。”
嗯哼?
杨可瞬间感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
呢喃入耳,慕知鸯胸腔像擂鼓般跳动,后仰的脑袋轻轻往上抬了抬,尽量避免自己的头发接触到唐叮当。
她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被大喇叭闺蜜折腾醒,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现在恨不得身前的男人赶快松手离开这里。
杨可专心低头处理伤势,小心地将手掌虎口贴合脚背,力道很轻,他怕弄疼慕知鸯,起初试探力度,才一点点加大揉捏力度。
“唔——”
短促的鼻音,慕知鸯咬着唇没敢发声。
杨可掌心接触她脚踝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小猫,透过脚踝能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温热的暖意隔着一层薄薄的肉丝慢慢渗到肌肤,逐渐抚平了扭伤带来的阵痛,方才慌乱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慕知鸯眼眸的余光默默打量:
他单脚跪在沥青路面上,背脊微微弓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头紧蹙,像是在琢磨脚踝上哪条筋络最紧绷。
左手托住自己的小腿肚子,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尖轻捻脚踝,缓缓打圈按揉。
......
“是这里吗?”
“嗯。”
......
周遭安静得可怕,车内唯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杨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摩动作格外温柔细致,碰到酸痛肿胀的地方就会停住,放轻力度慢慢地按摩,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似的。
慕知鸯先前捉弄唐叮当的生出的心虚,转而变成脚踝的胀痛,再到满心的慌乱,到此刻竟悄悄地渗进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
疼痛一点点消散,慕知鸯内心突然闪过一瞬连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么被他按住按摩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