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家礼仪与旁人目光?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扶住魏无羡摇摇欲坠的身躯,手臂收紧,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急切地想要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魏无羡——!”
一声凄厉的怒吼打断了蓝忘机的动作。江晚吟眼眶欲裂,五官因极度的愤怒与心虚而扭曲在一起,他指着魏无羡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会是相信上面说的话了吧?那上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派胡言!”
“阿澄,闭嘴!”江枫眠厉声喝止了江晚吟,脸色铁青。他转头看向魏无羡,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安抚:“阿婴,那上面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莫要想太多。”
魏无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痛楚压下。他勉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江叔叔,我明白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毫无征兆地从九霄之上直劈而下,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江枫眠的头顶!
“啊——!”
众人惊呼出声,只见刚才还端坐如钟的江宗主,此刻头发散乱,浑身冒着缕缕黑烟,嘴角挂着一丝刺眼的血丝。若是靠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皮肉烧焦味。
“阿爹!”“枫眠!”江晚吟、虞紫鸳和江厌离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扑上前查看。
虞紫鸳看着丈夫被劈得狼狈不堪,心中非但没有反思,反而将满腔的怨毒全都撒向了魏无羡。她猛地转身,手中紫电爆发出刺耳的雷鸣,狠狠朝着魏无羡抽去!
她心里恶毒地咒骂着:若不是这个小孽种,江枫眠又怎会遭此天谴?!都是他的错!
魏无羡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震得发懵,根本来不及反应。蓝忘机目眦欲裂,几乎是本能地挡在魏无羡身前,反手抽出避尘剑,剑光如匹练般荡开,就要迎击那致命的紫电。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轰——!!”
又是一道震天动地的天雷轰然落下!虞紫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步了江枫眠的后尘,被劈得浑身焦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众人再次被这天罚之威震慑得头皮发麻。这一次,再也没人敢上前查看,那些胆小的修士甚至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后挪动,生怕离江家太近,被这无妄之灾波及。
蓝忘机和魏无羡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魏无羡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江宗主夫妇的情况,却被蓝忘机一把拉住。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悄然靠近的聂怀桑也一把拽住了魏无羡的袖子。他折扇半掩着唇,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压低声音沉声道:“魏兄,不可!这是天罚,你切不可贸然向前。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罢,聂怀桑抬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翻滚着紫霄神雷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蓝忘机与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顿时了然,魏无羡也暂时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另一边,江晚吟和江厌离刚手忙脚乱地给父亲服下伤药,一转头又看到母亲被劈得生死不知。
江晚吟彻底疯了,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地冲着魏无羡咆哮:“魏无羡!你还不滚过来!没看到阿爹阿娘受伤了吗?!都是因为你!我阿娘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祸害!”
“轰——!!”
第三道天雷如期而至,精准地劈在了江晚吟身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步了父母的后尘,焦黑倒地。
江厌离吓得跌坐在地,无助地哭泣着,却无人敢上前安慰。江氏子弟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家那三位被雷劈的长辈。
……
云层之上,云清轻轻吹了吹指尖,看着下方那三道焦黑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小惩一番罢了,可不能给劈死了,不然本尊还怎么玩?”
小天道坐在旁边,满脸谄媚地凑上前说道:“神尊说的是,只是下次这样的事,还是交给小道来办吧,怎么能劳您亲自动手呢?他们这等蝼蚁,可不配让您脏了手!”
云清淡淡地端起酒杯,斜睨了他一眼:“嗯,本尊允了。”
下方的教场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温若寒若有所思地盯着天幕。他敏锐地发现,在第一道天雷落下之时,天幕上的画面是静止的;
第二次、第三次,皆是如此。他可不是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这背后定有人在操纵,而且只怕……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厚重的云层,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蓝启仁捋着胡子,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看着江氏的方向,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光善更是心虚到了极点。他怕下一个被劈的就是自己,毕竟他做了什么龌龊事,他自己最清楚。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待会儿该怎么狡辩。
聂明玦冷冷地瞪了一眼上方的温若寒,又转头看向江氏的方向,眼中满是厌恶。对于虞紫鸳和江澄的做派,他只觉得毫无世家风范,简直丢尽了仙门百家的人。
温若寒收回心神,目光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上。他怎么觉得,这天雷是有意偏帮着这个叫魏无羡的人呢?
觉得甚是有意思,温若寒忽然朗声开口,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谁是魏无羡?”
魏无羡正回想起刚才蓝湛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心中那一处冰冷的角落,忽然有了些许温暖。他抬起头,感动地看着眼前的蓝湛,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了温若寒的点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道:“晚辈正是魏无羡。”
蓝忘机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了魏无羡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眼神中的依赖与柔软,让他耳垂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指尖,随即立刻收敛心神,一脸谨慎而警惕地盯着高位上的温若寒。
温若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魏无羡,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你不是江枫眠的大弟子吗?为何叫他江叔叔?”
魏无羡闻言,神色坦然,有些不以为意地答道:“是江叔叔说,这样叫更显得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