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寒室内。
蓝忘机将乱葬岗此行之事向叔父一一说明,却隐去了未来之事。蓝启仁听完,面上似震惊、似气愤,又似心疼。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下巴上的胡子都被粗重的喘气声震得上下翻滚,沉声喝道:“简直岂有此理!这魏无羡怎可如此莽撞!他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这如何能让他九泉之下的父母安心!”
可转念一想,魏无羡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蓝启仁心中又泛起一丝心疼。那江枫眠夫妇怎可当着孩子的面诋毁人家已故的父母?简直罔顾人伦!自己也偏听偏信不曾查问,真是有负故友情谊。
他看着蓝忘机,语气愈发冰冷:“这江枫眠表面待人宽厚,当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那魏长泽是他师兄,帮他平定江家内乱,助他良多,他竟如此丧尽天良暗害他们夫妻二人,还虐待他们唯一的孩子,真是枉为人!”
“这江澄竟然也忘恩负义,他若说出实情,难道百家还能阻拦他报恩不成?当真是老夫看走了眼……以后这江家还是少来往吧!”
“是,叔父。”蓝忘机垂眸应道。
蓝启仁又问:“那位真是来自神界吗?”
“是。”
蓝启仁知道忘机从不会说谎,便道:“既然如此,务必请回蓝氏。况且他对你有如此大恩,洗经伐髓之恩怎可怠慢?蓝氏必要拜谢一番。”
蓝忘机突然向前一步,重重跪下:“叔父,忘机心悦魏婴,此生非他不可!求叔父成全……”
蓝启仁懵了一瞬,气得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忘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世家楷模,若是如此,今后如何面对世人的言论!我绝不同意!那魏无羡可曾知道?”
“知道。我们两情相悦,已经互许终身。无论何事,忘机与他共担!求叔父成全……”蓝忘机磕头回道,语气坚定。
蓝启仁看着眼前的侄儿,眼里有失望,又有心疼。忘机从小执拗,认定之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罢了,随他吧。”蓝启仁如是想。
他摆了摆手:“你且起来,罚你回去抄一百遍家规,闭门思过三日,不得外出!”
蓝忘机行礼告退,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