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永康扭转方向,嘴角也跟着上扬,柔柔和和的瞧着棉花有些无措的脸。
“怎么了棉花,想给爸爸说什么呀?”
棉花瞧瞧哥哥瞧瞧爷爷,脸上的无措慢慢褪了下去,认真的挺直腰板,连同筷子也啪嗒放在面前的小碗上。
“爸爸——”
软乎乎的声音打着点抖,棉花感觉到自己脸颊一点点红热。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爸爸说话,还当着爷爷哥哥的面。
棉花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目光里带着坚定,棉花盯着爸爸的眼,带着点执拗。
“为什么叔叔要亲爸爸?爸爸不是说只有最亲最爱的人才可以亲亲,为什么叔叔要亲,叔叔要做我和哥哥的后妈妈吗?”
纪永康的脸缓缓的红起来,他觉得自己头顶正往外冒烟,比桌上的饺子冒的还多。
他甚至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那种过于尴尬和羞愧带来的热量,促使他尽快用脚趾头扣出一条隧道,好让他快点逃离这里。
为什么晏阙中午不回家,是不是他知道棉花要说这个?
**的晏阙,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烂摊子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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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永康心里一瞬间喋喋不休,十句里有八句带晏阙,他没立刻回答棉花的问题,为了缓解尴尬,他选择先观察一下另外两人。
然后他就看见,明满这个臭孩子,竟然在乐呵呵看他爹的笑话,瞧见自己看他,竟然还挑了两下眉,嘴角挂着跟他爹一模一样的坏笑。
昆姆这个为老不尊的,纪永康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小老头早知道这件事了。竟然不给自己提前说,真是老奸巨猾啊。
棉花看着爸爸不回答自己问题,还把视线落在哥哥爷爷身上,不开心的咳咳两声,拉长了嗓子,叫了一声爸爸。
纪永康左手立在桌上,握成拳状,遮在了自己嘴前。
“棉花啊,是这样,”
纪永康一边说一边看其他人,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去看棉花的眼。
棉花小牛犊似的,喷出一口热气,自己撑着桌子从椅子上下去,啪嗒啪嗒走到爸爸面前,抬着下巴,迫使爸爸和自己对视,满意的翘起嘴角。
“棉花啊,是这样——咳!”
纪永康的拳头在嘴前晃了晃,脑袋里飞速运转,“是这样。叔叔和爸爸咳!嗯,就是在一起了,所以是可以亲亲的关系了。呃,不过做后妈这件事,咳!这应该是没办法实现的。还是听你和哥哥的,想叫叔叔就叫叔叔,叫爸爸就叫爸爸——”
棉花瞪着眼,“叔叔和爸爸结婚了吗?”
“啊这,还没有来着呢呵呵——”
“那就不能叫爸爸!要有结婚证才能当爸爸!”
纪永康视线颤了颤,被自家崽过于刚正不阿的态度唬的一愣,“但我和你叔叔岁数大了,不拿结婚证也可以的。”
眼见棉花还要再说点什么,纪永康连忙张嘴,打断了棉花下一句灵魂拷问。
“棉花!呃,爸爸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觉得咱们家和别的小朋友家不一样,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有妈妈,棉花却只有两个爸爸……棉花会不会不高兴……”
棉花皱着眉,“我有两个爸爸不是比其他小朋友更厉害吗?”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纪永康咂咂嘴,有点被说服了。
他和晏阙这么久没给棉花说两人在一起的事,就是怕棉花不接受,毕竟单亲爸爸在社会上很正常,但两个爸爸,就有点怪了。
他们两个和明满对这件事都清楚,也都知道称呼是什么,就是担心家里的小朋友不接受。
于是三个人也没商量,就这么默契的保持原先样子,明满也不叫晏阙爸爸。
棉花倒是接受良好,总比叔叔变成童话故事里的坏后妈好。
至于多了一个爸爸,棉花的小脑袋瓜转了转,想起成延来,心里暗暗想到,爸爸还是挺常见的,也挺好找的,一抓一大把。
晚上晏阙下班回家,正低头换拖鞋,就听见自家小崽儿蹬蹬蹬跑过来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脆生生,带着试探的,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