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四十一只棉花苞:(1 / 2)万人迷幼崽成长指南首页

周棉一手圈着爸爸脖子一手抱着猫猫书包,有些疑惑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后目光越过这人落到哥哥脸上,颇为急切的喊了声哥哥。

向前倾身张开手要从爸爸怀里下去找哥哥。

晏阙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手还没碰到小孩衣服,小孩就突然板着脸抱臂,摇晃着脑袋靠回爸爸怀里。

人小鬼大,还挺认生。

晏阙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半是局促半是扮惨的看向纪永康。

“哥——”

目不斜视的纪永康绕过顿在原地的男人,脸上神情柔和下来,弯腰把周棉放到地上,轻轻推了推。

纪明满臭着脸走近,顺手把周棉的书包接到自己手里,下一秒就牵紧了弟弟的手,先一步走在两个大人面前。

周棉仰着脑袋盯着哥哥,跟着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去找爸爸,但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哥哥轻轻把脸推了回来,还顺手用力捏了一把周棉软乎乎的腮帮。

周棉又忍不住抬头看哥哥,脚下路线越来越歪,最后几乎钻进纪明满肚子下边,软绵绵一团挤着。

纪明满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用力揉了一把周棉脑袋,轻声发着气音:

“爸爸认识他,小朋友不能说话。”

周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点点头,配合的跟着哥哥往家走,没再往后回头。

跟在孩子们身后的成年人一路沉默,仿佛连交谈都是画龙添足。

纪永康刷卡摁了电梯楼层。

门口外,晏阙手臂上还搭着银蓝色西装外套,清俊挺拔的男人一双含情目似乎总盈着半潭溪流,像是要记住什么似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都停留了许久。

纪永康垂下手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揽了揽,眉宇间似乎带了些不耐烦。

或者说,厌烦。

潋滟眼眸轻轻颤了颤,目光迅速收回。

晏阙垂下头不敢再看对方脸上是何种表情,只抬脚走了进来,站到了纪永康身旁。

极小声极小声的说了一句,抱歉。

纪永康只作没听到,任由对方垂下的手微微颤抖。

电梯很快到了纪家楼层,跟随纪家人出去的还有这位不请自来的外来人。

周棉被哥哥卡着腋窝抱了起来,不管多少次,周棉都很雀跃的伸出手解锁指纹,然后新奇的听着智能门锁打开时发出的欢迎回家。

纪明满没有多停留,几乎是一进门就提溜着周棉进了卧室,门也被轻轻合上,发出落锁的脆响。

站在门口的晏阙踌躇不前,目光直勾勾看着纪永康,有些期待,带着故作的落寞:

“哥哥,我能进去吗?”

纪永康终于忍不住打量对方,上次见面太过着急,他其实没有好好看看对方的模样。

算起来,他们应该已经有六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晏阙,你今年三十一了,”

纪永康扬起一点唇角,礼貌而疏离的看着对方,“我三十四了。我的大儿子今年十岁,小儿子四岁半。”

所以你为什么还执着一些,已经没有必要的事情。

在许多年后的今天还要去争个答案,去辩驳早就失去价值的问题。

晏阙即便再如何表现他的失落,他的可怜,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也是一个很,成年人的成年人了。

他的肩膀宽厚,四肢修长,即便再怎样颓废也比纪永康高出半头,连同五官都越发凌厉,连带着身上的气势也总高高在上。

和纪永康记忆里那个倔强的男孩没有半点相像,和那个十七岁就冲着纪永康说我喜欢你的少年人不相像。

和二十一岁向纪永康求婚的晏阙不相像。

纪永康眨了眨眼,把那点其实还没酝酿出来的酸涩尽数咽回喉咙。

甚至有些嘲讽的点了点头:

“你当然能进,毕竟原先是你的房子,不是吗?”

晏阙不知何时已经踏入纪家,背在身后的手勾住门框,合拢时发出沉重的一声。

“是我们的,我们的婚房。吧台的高脚凳你总是坐在上面调酒,主卧的浴缸是我亲自装的,客厅的沙发是你去家具城选了三天才敲定的。”

晏阙走近,目光落到另外两个侧卧,

“一间是你留出来说要做婴儿房,另一间是你留出来说要等日子慢慢过,时间会告诉我们它的用场。”

“我说我们两个怎么会有孩子,你总抿着唇笑,说我故意逗你。”

纪永康微微皱眉,但眼神依旧平静,整个人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还在不停翻旧事的晏阙。

大概是有些站累了,纪永康转过身去,十分随意的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翘起了腿。

目光再一次落在晏阙身上,纪永康轻轻抬起下巴,示意晏阙继续,继续讲那些没什么意思的老黄历。

晏阙原本还有些追忆的表情突然凝滞,他的喉咙发紧干涩。

所有的,他这些年一遍又一遍回忆过的事情都一下子在脑海里碎成玻璃,他千百遍咀嚼过的,咂摸出的万般甜蜜在此刻都变成了穿肠毒药。

杀不死他,却毒坏了他的五脏六腑,浑身都在疼。

晏阙站在原处,像是重犯在游街示众,所有的一切都在纪永康平静的目光里被看透。

他像一个小丑。

晏阙的瞳孔不自觉颤抖,空茫没有焦点的眼神无意识的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茶几上依旧摆着花瓶,里面却不是两人求婚时的香槟玫瑰,而是一大束朝气蓬勃的向日葵。

转角处的柜子上没有放着主人的照片,反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鱼缸。几本卡通画册叠放着,歪歪扭扭靠墙立着,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的小挂件在边沿轻轻摇晃。

吧台里面的架子上放着的也不再是各种饮料酒水,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玩具或者书本,甚至还有几盆拇指绿植。

高脚凳也不知去处,带着软垫的儿童座椅排成一排。

甚至肉眼可见的,彩色的爬爬垫铺了大半个客厅,上面东倒西歪了一幅没拼成的拼图,七零八散的小碎片堆成了小山。

他就像是一个莫名其妙冲进别人家里的入侵者,用早就翻了页的,没了意义的往事来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说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