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的一声放下筷子的脆响，纪永康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愧疚后怕的眼里能看出点反光来，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双眼，“那天我不该去买东西的。”

后悔的声音很轻，轻的连身旁的纪明满都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周棉手里还握着粉色小花勺子，脸上挂着点不知所措，很小声的喊叔叔，又喊哥哥，带着点颤音。

纪明满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反驳爸爸的自责：“是他们的错，为什么要爸爸后悔？”

脚一蹬，身下坐着的椅子向后退了退，整个人雄昂昂站了起来。

周棉下意识张开两只手，小鸟乞食般张着嘴巴，眼巴巴看着哥哥转过来走近。

很快顺畅的被哥哥提着腋窝，依偎进了哥哥怀里，很担心的看向叔叔。

纪明满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软乎乎温热，抱着弟弟走到爸爸身边，兄弟俩一起靠着爸爸肩膀。

“爸爸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要因为坏人的错来让很好的爸爸不开心？”

纪明满嘴巴开开合合，吐出一串宽慰的话来，期间掺杂着些许对拍花子的痛骂，语气起起落落。

纪永康把眼里水光眨去，抬起头亲了亲明满额头，又低头亲了亲周棉脑瓜，用力揉了揉妹妹头。

“棉花是不是也有想给爸爸说的话？”

纪明满被揉的没了脾气，低头看着弟弟，带了点鼓励的温柔眼睛看过去，亲昵的抬手把周棉小手抓进掌心。

周棉想了片刻，歪身探出去抱住了叔叔脖子，小脑袋搭在叔叔头顶，蹭了两下靠着不动了，有点羞涩但很坚定的小声喊人：

“爸爸——”

越喊越有底气，越喊心里越认同，周棉声音大了起来，“爸爸！爸爸！”

周棉收紧双手，支起脑袋去看叔叔的眼睛：“叔叔是哥哥和我的爸爸，喜欢哥哥，喜欢爸爸。”

纪永康又惊讶又欣喜的连声答应，抬起手把姿势歪扭的周棉掳到怀里，连同身旁明满也齐齐揽进怀里，胸腔剧烈起伏。

靠的紧紧的怀抱昏暗的透不进光，纪明满声音也被压的闷闷的，

“其实那天我和棉花在树下没在单单看鸟，那些去买东西的小朋友嘴里都说着他们的爸爸妈妈有多么好。我和棉花说我们的爸爸也很厉害，既是爸爸也是妈妈。”

纪永康喉咙一哽，更用力的把两个孩子揉进怀里。

纪明满挣扎着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爸爸：“棉花说爸爸只是哥哥的爸爸，就会不辛苦。如果是棉花的爸爸，就会多辛苦。我说如果爸爸也是棉花的爸爸，爸爸会更开心。”

周棉跟着眨眨眼睛，想了想又重复：“开心。”

从来不喊爸爸，只喊叔叔的周棉每次见到纪永康暗藏期待的眼睛，总要别过头去，叠声去喊哥哥。

但哥哥说，爸爸是想做哥哥和棉花的爸爸的。

被带回家的周棉喜欢爸爸。

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