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的目光集中在周棉脸上,静静等着小孩反应。
周棉乌溜溜的黑眼珠缓缓转了转,和一旁蹲下身询问的老师对视,薄而粉的唇瓣有点发干,有白皮翘边。
沉默的点了点头。
纪永康目光从小孩儿嘴上转移,柔软了眼神,冷酷的脸上硬是挤出抹不伦不类的笑来,向着周棉张开了手。
周棉看到老师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鼓励。
于是配合的上前两步,但没有像两个大人心里想的那样去牵手,反而像只小鸟钻进了男人怀里。
小小一团嵌进去。
纪永康的怀抱出乎意料的很软,还很香,带着很有安全感的温热,牢牢把周棉护在怀里。
后脑勺向外的周棉极其隐秘的吸了口气,鼻尖耸动着嗅闻,微不可察的扭了扭头凑近,身体先一步神智,表达出了喜欢和依恋。
两只小小的手轻轻抓住了纪永康胳膊上的衣服,踩奶一样攥在手心捏了捏。
梦想每个孩子都能找到家的老师忍不住露出喜色,借口要去倒水,站起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纪永康抚了抚小孩头顶,远处看时还显得乌黑,近了看却发现发尾枯黄,摸上去干糙的慌。
心头不禁漫上一阵酸楚。
“棉花,还记不记得纪叔叔?以前去找你爷爷拿过药,还记不记得?”
纪永康低下头询问,语气是特地夹出来的,很是轻柔。
周爱民曾救过纪永康父子俩的命,万般种种都不好为外人知晓,但纪永康一直记得,这些年常打着抓药的名号,去周家送钱。
周棉也算是从一点点,被纪永康看着长大的。
周棉当然记得纪叔叔,毕竟只有纪叔叔能拿出好吃的糕点来哄他笑,逢年过节也常让纪哥哥偷偷送肉来。
软绵绵的小孩点点头,两个手被纪永康抓在掌心,给周棉暖着。
脑袋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纪永康立刻意识到什么,目光炯炯落在周棉从始至终没张开的嘴上,喉咙发涩,喉结艰难的滚动颤栗。
呼之欲出的询问急慌慌要吐出来,但下一秒周棉动了动身子,仿佛很不适应一般向后退了退。
纪永康顿了顿,还是咽下了担忧,抬手捋了捋周棉额角的碎发。
“对不起啊棉花,这些天纪叔叔带着哥哥出去工作了,没来得及回来,等过几天叔叔接你回家好不好?你哥哥在家给你准备了东西呢。”
周棉嗫嚅着,半晌却只挤出几道气音,眸光灰扑扑的,浑身散发着丧丧的意味,垂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纪永康心头一紧,周爱民在的时候,周棉可从没像现在一般不理人,哪怕被爷爷养的有些怯懦,也是很有礼貌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