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在跑了十步之后脚下软了一下，膝盖弯了，枪口往地面垂了两寸，身后的人撞在了他背上。

第二个人的手指从扳机上滑了下来，手臂往两侧张了一下，像在找平衡，然后整个人往左侧倒了，肩膀砸在临时护栏上，没有起来。

六秒之内，八个人全部倒在了施工路段的路面上，枪从手里掉了，有的脸朝下趴着，有的侧躺着，呼吸的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六次。

交叉骨的靴底在地面上响了一下，他的头转了一圈，看着倒在路面上的八个人，头盔下面的眼睛收紧了。

“你放了毒。”

“不是毒，是花粉，催眠的，八个小时之后他们会醒，没有后遗症。”

“你的花粉对我没用。”

“朗姆洛先生，你的面罩能过滤百分之八十。”

交叉骨的手指在护臂上摸了一下，右脚往后退了半步，姿势从防守换成了后撤。

他察觉到了。

但催眠花的孢子不需要他察觉。

百分之八十的过滤率意味着每呼吸一次，有百分之二十的孢子进入了他的呼吸道，空气中的孢子浓度是正常催眠剂量的三十倍，百分之二十乘以三十倍，每一次呼吸进入他体内的孢子量是普通人失去意识所需剂量的六倍。

交叉骨的右脚在后退第三步的时候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零点三秒，但根须的感知信号把他膝关节的振动传了回来，振动的频率变了，从稳的变成了晃的。

“朗姆洛先生，你的膝盖在抖。”

“闭嘴。”

交叉骨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比三分钟前低了一个调，气息的节奏变了，吸气的时间比呼气长了一截，他在控制呼吸的频率，想减少孢子的摄入量。

但他不能不呼吸。

第四步的时候，他的左脚没有落稳，靴底在沥青上滑了一下，身体往右侧歪了两寸，右臂的克里合金护臂往地面撑了一下才站住。

林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种子，暗灰色的，表面有金属的光泽，比普通种子重三倍。

铁藤。

种子从他的手掌里飞了出去，落在交叉骨靴子前面半米的路面上，木遁能量隔着三米灌了进去，种子在沥青的裂缝里炸开了，一根手指粗的灰色藤蔓从地面里钻了出来，藤蔓的表面有金属的纹路，硬度比浩克藤高了四倍。

交叉骨的右拳砸了下来，克里合金护臂带着暗蓝色的光砸在铁藤上，铁藤弯了，没断，护臂的力度比三分钟前小了三成，液压系统的气压声短了一截，他的手指在拳面里没有攥紧。

铁藤从他拳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缠住了护臂的腕部，第二根铁藤从靴底下面钻出来缠住了他的右腿，第三根从背后绕过来穿进了战甲胸甲和肩甲之间的关节缝隙。

交叉骨的身体往前倾了，膝盖碰到了地面，克里合金护臂上的暗蓝色光跳了两下，暗了。

他的呼吸声从头盔里传出来，慢的，沉的，每一次吸气都拖着尾音。

林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指搭在他右臂护臂的卡扣上。卡扣的结构不复杂，两个金属销钉加一个弹簧锁，林木的手指转了两下，第一个销钉弹了出来。

“你拿我的东西。”

交叉骨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含着的，词跟词之间的间隔比正常人长了一倍。

“朗姆洛先生，这不是你的东西，克里合金是外星的，你从九头蛇那拿的，九头蛇从神盾局那偷的，这条链上没有一个合法拥有者。”

第二个销钉弹了出来，弹簧锁跟着松了，护臂从交叉骨的右臂上脱落，林木接在手里，掂了一下，重量比他预想的轻，克里合金的密度比地球的金属低，但硬度高得多。

“这个我收走了，就当加班费。”

交叉骨的头垂了下去，头盔的边缘碰在了路面上，呼吸的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四次。

通讯藤跳了一下，多米诺的声音从第四辆车的方向传过来，带着喘。

“老板，箱体找到了，车厢后部，固定在地板上的，螺栓有八颗，我拆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