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沿藤网蔓延。
“老板,你的网也在烧!”
“它还没开始工作。”
数百片宽叶从地下钻出,叶面鼓起透明水囊。储存在根系中的净化水被推上叶脉,顺着街道上方铺开。
第一层藤网罩住三处火场,将飞散火星全部收拢。
第二层叶片贴住楼体,隔开正在升温的砖墙和木梁。
最外层根须刺进废弃水管,扯开被铁钉封堵的阀门,地下积水顺着中空藤茎直冲屋顶。
“趴下!”
林木合拢双掌。
叶囊同时破开,成片水幕从藤网上方落下。火舌被水汽按回楼内,随后被贴墙生长的吸热苔覆盖。
滚烫水汽才升到窗口,净化花已经吐出冷雾,将烟尘卷进叶片。
街头的火光一处接一处熄灭。
从藤蔓破土到最后一簇火苗消失,只过去十几秒。
堵在街口的消防车刚撞开路障,车上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接上水管。
整条灰鸽街已经被绿色巨网罩住。
多米诺从废车顶跳下来,鞋底踩过湿透的汽油痕迹。
“你要是早用这招,纽城消防局得集体失业。”
“我每天的生命能量有上限。”
林木拔出陷进砖缝的手掌,皮肤已经失去血色。
覆盖街区的藤网没有退去,根须仍托着受损楼体,将困在屋内的人逐个送出。
抱孩子的女人扶着母亲走来,嘴唇动了几次,只挤出一句话。
“我们还能住吗?”
“西边两栋先别进,承重木梁烧过,今晚住花店和邻居家。”
“那你的店怎么办?”
“挤一挤,植物不嫌人多。”
杂货店老人把湿外套披到一个孩子身上,转头看向被藤网护住的楼房。
“这些花救了整条街。”
“不光是花。”
修车工放下怀里的孩子,看着还按在地面的林木。
越来越多的居民围过来,没有人去碰那些银绿根须,只把老人和伤员送进藤蔓搭起的临时通道。
林木抬起脸,看到的是一双双沾着烟灰的眼睛。
没人再把他当成偷面包的孤儿,也没人把万物花店当成突然冒出来的怪地方。
多米诺提着一个男人走出巷口,将人丢在湿地上。
对方手里还攥着空汽油瓶,夹克内侧绣着毒蛇帮派的标记。
“抓到一个,另外三个被根须堵在排水渠。”
纵火者爬起来想跑,裤腿内钻出的细藤已经缠住腰腹。
“我只负责倒油,点火的是毒蛇的人!”
林木走到他面前,取下那枚帮派标记。
“毒蛇在哪儿?”
“我不知道。”
藤蔓收紧半圈,将人拖向仍在冒烟的楼门。
“等等,我说,我说!”
纵火者双手扒住地面。
“旧屠宰场,他今晚躲在旧屠宰场,那里还有人守着!”
林木松开藤蔓,将帮派标记塞进对方衣领。
“带句话回去。”
“什么话?”
“算了,你不用带。”
他转身走向花店,脚下根网已经吞掉汽油残留,追着纵火者鞋底的血迹向街外延伸。
多米诺检查弹匣,跟上林木。
“准备去哪?”
“给毒蛇换个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
灰鸽街地下,一条新长出的血红根脉穿过砖石,正一路钻向毒蛇今晚藏身的旧屠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