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前院正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楚雄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带着全家老小几十口人。
乌泱泱地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连那个早上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秦氏,也被下人强行架了过来。
楚惊鸿混在人群的角落里,低垂着头,像个不起眼的隐形人。
但她的耳朵,却竖得比谁都尖。
为首的传旨太监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神阴鸷。
他捏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故意清了清嗓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才用那不男不女的公鸭嗓,一字一顿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公楚雄,罔顾圣恩,私通外敌,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天地难容!”
第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楚雄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恐。
“不!公公,这不可能!臣冤枉啊!”
“闭嘴!”
太监旁边的御林军统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直接一脚踹在楚雄的肩膀上。
“圣前喧哗,你想造反吗!”
楚雄被踹得一个趔趄,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监继续往下念。
“兹下旨,即刻剥夺其镇国公爵位,查抄全府家产,一应充公!”
“其全族上下,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流放三千里外的西南无妄之渊!”
“钦此——!”
最后两个字,如同死神的丧钟,重重地敲在了每个楚家人的心头。
“不——!”
楚雄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旁边的秦氏,本就因为库房被盗气得半死不活。
此刻听到“全家流放”四个字,更是眼前一黑。
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旁系亲戚,此刻全都像死了爹娘一样,抱着柱子嚎啕大哭。
“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啊!”
“都给咱家闭嘴!”
太监被吵得心烦,尖着嗓子呵斥了一句。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楚雄,眼里满是鄙夷。
“楚大人,接旨吧。”
“陛下仁慈,给了你们三天时间在府内等候发落。”
“这三天,你们最好老实点,府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都别想带走。”
“否则,抗旨不遵的下场,你们应该清楚。”
说完,他将圣旨往楚雄手里一塞,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屋子绝望的哭嚎。
楚惊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就是封建皇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哪怕你是功勋卓着的国公,在皇帝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被关了一天禁闭的楚若雪,此刻也被人放了出来。
她抓着楚雄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哪还有半点第一才女的风范。
楚雄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流放无妄之渊,那可是十死无生的地方!
他这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身子骨,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苦。
绝望之下,一个极其恶毒而自私的念头,浮上了他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飞速扫视。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但姿色却越发惊人的庶女身上。
对了,还有她!
楚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楚惊鸿面前。
他一把抓住楚惊鸿的手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