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水刚一入喉。
清冽甘甜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在舌尖散开。
一股极其霸道的暖流,便轰然炸开!
那暖流如同烧红的岩浆,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向下。
瞬间游走于四肢百骸,冲刷着她身体里每一寸干涸的经脉。
紧接着。
撕心裂肺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的全身。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着她的骨髓。
又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烈火反复灼烧、重铸。
“呃……”
楚惊鸿闷哼一声,纤细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离水的虾米。
她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泥土地上。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但楚惊鸿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这点痛,跟前世被家族背叛、引爆炸药时那粉身碎骨的痛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灵泉在为这具孱弱不堪的身体,进行最彻底的洗经伐髓。
想要脱胎换骨,就必须先打碎重塑。
想要获得力量,就必须付出代价。
门外,青鸢听到了里面重物倒地的闷响,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奴婢啊!”
她焦急地拍打着破木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外面搜贼的护院还没走远,你别大喊大叫。”
楚惊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绊倒了,你去院子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青鸢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听话地跑到了院门口。
屋里,楚惊鸿蜷缩在地上,浑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些堵塞多年的经脉,正在被那股霸道的暖流一条条强行冲开。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就在楚惊鸿感觉自己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
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
仿佛卸掉了几十斤的沉重枷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低头一看,差点没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
皮肤表面,排出了一层又黏又腻的黑色杂质,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
“这身体里得积了多少毒素啊。”
楚惊鸿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焦急等待的青鸢吩咐。
“青鸢,去井里打几桶水,提到我门口就行。”
“我要沐浴,你看好门,在我出来之前,谁敲门都别开。”
“是,小姐!”
青鸢赶紧手脚麻利地去打水。
很快,几桶清冽的井水被提了进来。
楚惊鸿关上门,脱下脏污的衣服。
用冰冷的井水,将身上那层恶臭的污垢一点点冲洗干净。
当她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时。
不经意间,瞥到了墙角那面布满裂纹的破铜镜。
她随手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下一秒。
楚惊鸿的呼吸猛地一滞,连手里的铜镜都差点没拿稳。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怎样的脸?
虽然铜镜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惊心动魄的轮廓。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粗糙的肌肤,此刻变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白皙细腻,甚至在昏暗的屋子里都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仿佛被最顶级的工匠精雕细琢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