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身上那一多半的陈年暗伤,全都是拜这个老毒妇所赐。
算算时间,听这动静。
预知画面里那碗“加了料”的鸡汤,估计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楚惊鸿试着握了握拳头。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长期营养不良让她连站起来都觉得眼前发黑。
但好在,古武宗师的战斗本能和认穴的眼力,都死死刻在灵魂深处。
对付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老虔婆,绰绰有余。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柴房木门,被一只穿着粗布鞋的胖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落下大片的灰尘。
刘婆子扭着水桶般的肥腰,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黑陶碗,碗里荡漾着浑浊的暗黄色液体。
一股令人作呕的馊酸味,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劣质草药味,瞬间在窄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这就是那碗能毁人清白的猛药。
“哟,三小姐这命还挺硬,居然醒了?”
刘婆子连个膝盖都不弯,吊着那双倒三角眼,阴阳怪气地冷笑出声。
“既然醒了,就别在这儿装死狗了。”
“这可是大小姐心疼你,特意吩咐灶房给你熬的大补汤,趁热喝了吧。”
楚惊鸿靠着冰冷的土墙,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机。
她用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气音,轻轻咳了两声。
“大姐姐……怎会突然对我这般好心?”
“哼,大小姐那是天生的菩萨心肠,你个下贱胚子懂个屁!”
刘婆子端着那碗馊水,一步一步逼近床榻。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惊鸿,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嘲弄。
“赶紧喝了吧。”
“喝完这碗好汤,今晚可是有天大的福气等着你呢。”
楚惊鸿嘴角微微一牵,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福气?
是安排了京城那个满身花柳病的老流氓王麻子,在后半夜摸进这柴房里毁她清白吧。
这嫡母和嫡姐,还真是把斩草除根四个字玩明白了。
“这福气太重,惊鸿这破身子,怕是消受不起。”
楚惊鸿缓缓抬起头。
原本涣散怯懦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刘婆子。
“不如,刘嬷嬷替我受了这福气?”
刘婆子被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盯得心里猛地一突,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这懦弱的庶女,平时见她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撞邪了?竟然敢还嘴?
“小贱蹄子,你在这儿给脸不要脸是吧!”
刘婆子瞬间怒火中烧,肥胖的脸皮抖了抖,横肉挤在一起。
“夫人可是吩咐了,今天这碗汤,你喝也得喝。”
“不喝,老奴就捏开你的嘴,灌你喝!”
说完,她猛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直直地朝着楚惊鸿的头发薅了过去。
另一只手端着那碗加料的馊水,就要往她嘴里硬怼。
“你个贱命一条的东西。”
“乖乖把这药喝了去伺候男人,这也是你这辈子对国公府唯一的用处了!”
楚惊鸿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胖手,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她甚至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刘嬷嬷,你平时走路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右腿膝盖隐隐发麻?”
“一到阴雨天,那骨头缝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道定身符。
让刘婆子前扑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那碗馊水差点洒出来。
她瞪大了那双三角眼,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床榻上虚弱的少女。
“你……你怎么知道老奴腿疼?”
楚惊鸿微微抬起下巴,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绝美笑容。
“我不光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你这条右腿,今天算是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