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平躺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草叶。
四周是一块块被翻起的药田,原本整齐种植的灵草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
鹿归曦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一株不知名的紫色小草。
“这……这是哪儿?”旁边传来一声呻吟。
“呸呸呸……”金万两从一堆碎木片中爬出来,脸上糊着泥巴,头发上插着几根草,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象,表情瞬间凝固,“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鹿归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似乎撞进了一个药园,嗯……就是这片药园,从那些灵草的品相来看,绝不是普通货色。
鹿归曦低头看着手里的紫色小草,下意识的往身后藏了藏,“五师兄,这是……”
“这是三师兄的药园。”金万两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喜爱炼丹的奇葩,凌虚宗第三个亲传,金丹后期,专精炼丹和灵植栽培,脾气比墨师叔还差。”
“他要是知道我把他心爱的灵植园给弄坏了,他非得毒死我,小师妹我们完了,完了\(`Δ’)/……”
他越说越绝望,看着满目疮痍的药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鹿归曦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尽量不踩到那些倒伏的灵草,看着金万两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试探道:
“要不……咱们先跑?”
金万两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点头。
跑?
对,趁着没人发现,先跑再说!
金万两看向鹿归曦,见她满脸无辜地站在一片狼藉中,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金万两脑中天人交战。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是讲义气一起扛?
金万两想起这一路上鹿归曦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想起她刚才还信任地跟自己御算盘飞行。
想起她如今已是准小师妹……
金万两咬咬牙,正准备说你先待着,我去叫人,后衣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小金子,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金万两浑身一僵,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灰布短褐,朴素到近乎寒酸的老农打扮,卷着裤腿,脚上还沾着泥巴。
若不是那张清俊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个普通农夫。
但金万两知道,这人可不是什么农夫。
墨如空,凌虚宗掌门的师兄,大乘中期修为,宗门里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
也是金万两所说的三师兄,墨幽的师父,一个八级的炼丹师。
平日里深居简出,最大的爱好就是侍弄药园,偶尔指点弟子炼丹。
简而言之,这位是他们撞毁的这片药园的主人。
“墨、墨师伯……”金万两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怎么在这儿?”
墨如空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药田,又看了看金万两和旁边一脸茫然的鹿归曦,挑眉道:
“我不在这儿,怎么知道我的药园被你们当成了练靶场?”
“不是不是,师伯您听我解释,这是个意外!”金万两连忙摆手,“我本来是想带新师妹参观宗门,结果御器之术没练好,一不小心就……”
“新师妹?”墨如空的目光落在鹿归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鹿归曦连忙行礼:“晚辈鹿归曦,见过前辈。”
墨如空打量她片刻,点点头:“不错,是个稳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