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血染北境(1 / 2)万剑葬心首页

北境的风雪,从来都是凛冽刺骨的,带着刀割般的寒意,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冻结在这片苍茫的雪原之中。

然而此刻,这漫天风雪里,却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那不是寻常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与焦糊的恶臭,像是无数尸体在烈火中焚烧后留下的余烬,被狂风裹挟着,狠狠拍打在每一个抵达此地的人脸上。

“咳咳……”

半空中,白逸尘立于飞剑之上,眉头紧锁,抬手挥散面前缭绕的一缕黑烟。他微微眯起双眼,俯瞰着下方那片曾经无比熟悉的蛮族聚居地。

记忆中,这里是玄域北线最坚实的盟友。每逢冬日,大雪封山之时,蛮族的篝火晚会总能连绵数里。那些赤膊的汉子围着篝火狂舞,豪迈的歌声能穿透风雪,那是北境最温暖、最粗犷的风景,也是玄域弟子们心中最坚实的后盾。

可如今,入目之处,唯有一片地狱。

原本坚固厚实的兽皮帐篷,此刻已被撕扯成了无数破烂的碎布,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散落在积雪之中。昔日用于防御的木栅栏早已化为齑粉,与冻土混合在一起。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那黑色的血迹并非凝固,而是在雪地上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吞噬着这片土地的生机。

“嘶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在下方响起。白逸尘瞳孔骤缩,只见一名蛮族战士正疯狂地撕扯着另一名同伴的皮肉。那战士双眼翻白,眼眶中没有一丝眼白,只剩下死寂的灰白一片。他的皮肤上爬满了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吼——!”

一只体型膨胀了数倍的蛮族壮汉猛地从血泊中跃起,他身上的兽皮早已被撑裂,肌肉高高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他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长矛,带着腥风,如同炮弹般直刺白逸尘脚下的飞剑。

“动手!别让他靠近!”

白逸尘面无表情地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手中的动作却快如闪电。他腰间的长剑出鞘,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剑光划破风雪,带着决绝的寒意。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那蛮族壮汉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喷出的并非鲜红的热血,而是滚滚翻涌的黑雾。

那黑雾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在控诉着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然而,这尖啸声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凛冽的寒风撕扯得粉碎。

“呜呜呜——”

原本喧嚣的厮杀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四周,数百双灰白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天空。那些原本还在自相残杀、陷入癫狂的蛮族战士,此刻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仰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死死盯着天空中这群不速之客。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贪婪。

“结阵!护住核心!”

苍冥卫的队长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话音未落,二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苍冥卫精锐弟子迅速反应,脚踏七星步,瞬间在半空中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将白逸尘护在中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戚与不忍。他们手中的长剑虽然紧握,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下方那些扭曲的面孔,并非陌生的敌人。

“那是……阿古?”一名年轻的苍冥卫弟子声音发颤,手中的剑尖几乎垂到了地面,“我去年来换防时,他还送过我亲手打磨的兽骨酒杯……”

“还有那边那个小姑娘,是阿蛮吧?她总爱缠着我讲玄域的故事……”另一名弟子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白逸尘紧握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泛起了青紫色。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扭曲变形、沾满血污的面孔,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老族长的儿子阿古,曾经还送过他亲手打磨的兽骨酒杯,那粗糙却真诚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那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姑娘阿蛮,总爱眨着大眼睛,缠着他讲玄域的飞天遁地之术……

如今,这些鲜活的生命,这些昔日的盟友,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沈师兄说过,他们也是受害者。”白逸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悲痛与愤怒,声音沙哑却坚定,“‘伪光’侵蚀了他们的神智,他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们了。但我们不能退,也不能留情。若是让他们冲出北境,带着这种污染冲向玄域腹地,那里的百姓将面临比这更惨烈的灾难。”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净心符”,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其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一枚散发着柔和银辉的玉佩从他掌心飞出,悬浮在半空。银辉如同温暖的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风雪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那些扑上来的蛮族战士被银辉扫过,动作微微一滞,眼中的灰白似乎淡了一些,发出的嘶吼声也变得微弱。

“趁现在!用苍冥剑意封印他们的经脉,尽量留他们全尸!”

白逸尘一声令下,率先冲入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