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山洞内，灵气泉眼翻涌着乳白色的雾气，沈孤云盘膝坐于潭水中央，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随着白逸尘那妖异红绫牵引出的缕缕妖力注入，他体内那狂暴的净世青莲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沸腾起来。

然而，就在药力开始修复他受损经脉的瞬间，一股更为阴冷、黑暗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爆发。

“啊——！”

沈孤云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被一层灰败的死气笼罩，瞳孔深处，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尸山血海。

“不好！”白逸尘脸色骤变，手中印法猛地一滞，“这小子体内的杀戮业障太重，净世青莲的药力在净化他身体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心魔！”

“心魔？”公孙瑶站在一旁，看着沈孤云那狰狞痛苦的表情，心急如焚，“那该怎么办？”

“这是心魔劫，外人帮不了。”白逸尘沉声说道，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魔源于他前世今生所有的执念与杀戮。若他不能在幻境中战胜自己，他的意识就会被心魔吞噬，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此时的沈孤云，意识早已坠入无尽的黑暗。

……

场景变幻，狂风呼啸。

沈孤云发现自己站在了玄冰谷的祭坛之上。四周依旧是漫天风雪，但脚下不再是冰冷的玄铁，而是粘稠温热的鲜血。天空中，无数把断裂的残剑悬浮着，发出悲鸣。

“又是这里……”沈孤云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是一把虚幻的光剑，却重若千钧。

“沈孤云，你逃不掉的。”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从祭坛深处走出。那身影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双眼猩红，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凶威之剑。

“是你。”沈孤云看着眼前的“自己”，眼神冰冷。

“不，我才是真正的你。”黑影发出阴冷的笑声，“你难道忘了吗？玄冰谷的血，南疆沼泽的尸，还有那些倒在你剑下的亡魂。你以为你是在守护？不，你只是在享受杀戮！你就是个恶魔！”

随着黑影的话语，四周的幻境再次变化。无数熟悉的面孔浮现——被他斩杀的公孙无忌、南疆大祭司，甚至还有那些无辜惨死的路人。他们的尸体堆积成山，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沈孤云。

“杀！杀了他！”

“血债血偿！”

无数冤魂化作锁链，向着沈孤云缠绕而来。

沈孤云挥剑斩断锁链，但那些冤魂无穷无尽，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中的剑也开始颤抖。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一丝动摇在他心中闪过。如果当初不拿起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杀戮？

就在这一丝动摇出现的瞬间，他手中的光剑瞬间黯淡，一道冤魂的锁链趁机刺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

但这痛楚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

“不！”

沈孤云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四周的幻境，看着那个狞笑的“自己”，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我的错。”他低声说道，声音起初微弱，随后变得坚定，“玄冰谷，若我不杀公孙无忌，死的就是我和苏九；南疆沼泽，若我不杀大祭司，公孙瑶就会沦为祭品。”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那丝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剑，本就是凶器。但执剑之人的心，可以是侠骨，也可以是仁心。我杀人，是为了救人。我杀的是恶人，守的是正义！”

“你不是心魔，你只是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但我，绝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