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说她“死了”,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惋惜,反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她没做过违法的事。”嗣泉抬眼,语气很肯定,“两个劫匪杀人抢钱她没参与,她只是借着银行系统的漏洞,拿走了那些富豪虚开账户、洗钱避税的黑料。”
“警方的尸检报告、组织的内部通报,都会写宫野明美死于劫匪内讧枪杀。从今往后,世界上没有宫野明美,也没有广田雅美。”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变小的那天开始。”
嗣泉的回答很轻,却让柯南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发现你变成了小学生之后,我发觉组织的研究到了一个我难以掌控的程度,于是我找到了组织的外围成员宫野明美。”
“我和她做了交易,我帮她完成夙愿,她帮我拿到组织的研究进展。”
话说到这里,已经透了太多底。
柯南低着头,眼镜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她并不是贵腐。”
“她不是,宫野明美,只是组织里尚未取得代号的成员。”
柯南咽下一口口水,心里还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关于贵腐,关于泉到底对这个组织了解多少。
可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沉甸甸的。
他知道只要自己问出口,嗣泉大概率会回答,可他偏偏问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新一,你的问题,只有这些吗?”
嗣泉打破了沉默。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少年清隽的眉眼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柯南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身下的榻榻米。
镜片后的目光褪去了方才追查真相时的锐利逼仄,反倒沉淀出几分独属于工藤新一的笃定。
“没了。”
“泉,我们认识快八年了。”
工藤新一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目光中是毫无保留的清明。
“你不想说的事,肯定有你的考量。我是侦探,真相本来就该靠自己一步步挖出来才够分量,别人递到手里的答案,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带着傲气的笑意。
“反正我迟早能查明白。在你愿意亲口说出来之前,我等着就是。”
嗣泉握着白瓷茶碗的手指微微一滞,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唇边浮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笑,像风拂过紫藤花架,落下细碎的温柔。
“谢谢你,新一。”
谢他不刨根问底,谢他愿意留余地,谢他哪怕满心疑窦,也始终信他一分。
柯南被他说得有些耳热,摆着小手故作轻松地撇撇嘴。
“多大点事啊,我们俩之间还要谢来谢去。”
“再说了,对付那个破组织,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瞎撞强,有你在,我还能省点功夫查案子。”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却实实在在落了地。
从游乐园醒过来的惶恐、面对组织的不安,在踏进神社闻到熟悉紫藤香的那一刻,在嗣泉平静地说出 “是我安排的” 那一刻,终于找到了安稳的落点。
他从小就知道,榊无嗣泉永远不会害他。
“如果你真的要谢谢我的话。”
“那个紫藤花萃取液,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啊。”
嗣泉对着顺着杆子往上爬工藤新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微笑。
“工藤新一,我也可以告诉你,没门!”
“榊无嗣泉!”
他就知道,他这个发小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