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就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吗?”
贝尔摩德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些“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的意味。
“普通小学生,让组织的贵腐亲自作陪的普通小学生?”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说出了自己那句口头禅。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那孩子看人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七岁的孩子。藏着秘密的眼神,我最熟悉不过了。”
所以说工藤新一的演技真的差到令人发指啊。
嗣泉叹了口气。
“好奇心重一点的孩子,贝尔摩德前辈可不要见怪。”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她也不戳破,毕竟她混进这里,也只是无聊,指尖轻轻转着那枚铜制星芒吊坠,慢悠悠地转了话题。
“这一屋子的福尔摩斯迷,可真是吵得让人头疼。”
“看样子贝尔摩德前辈对福尔摩斯颇有微词。”
“那是自然,比起柯南?道尔笔下那位全知全能的咨询侦探,我倒更偏爱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马普尔小姐。”
“坐在乡村织着毛衣,就能从家长里短里揪出真相,比站在聚光灯下的大侦探有意思多了。”
“福尔摩斯是故事的主角,自然要握着所有线索,走到哪真相便跟到哪。”
嗣泉目光淡淡,也不知是在说福尔摩斯,还是自己那位幼驯染。
说起来,除了新一,好像琴酒前辈对福尔摩斯也是情有独钟。
“主角总要有主角的光环,不然读者看什么。”
“我讨厌的就是这个。”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所有戏剧里的主角都像被上天偏爱的宠儿,永远站在正义一方,永远能逢凶化吉,连推理都像开了天眼。”
“反倒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罪犯,他们的执念、挣扎、孤注一掷,往往比单薄的正义更立体鲜活。”
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撩开窗帘一角,望着楼下零星的灯光,语调轻得像叹息。
“比起永远正确的侦探,我更爱看困兽犹斗的罪犯,至少他们的欲望写得明明白白,不遮不掩。”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隔着厚厚的门板依旧有些模糊,但是逃不过嗣泉和贝尔摩德的耳朵。
紧接着是细碎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寂静里。
嗣泉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是户叶研人动手了。
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他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抬一下,只指尖轻轻按了按神保的脊背,示意鎹鸦安静。
神保歪了歪脑袋,乖乖收了翅膀伏在他肩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房门方向,没发出半点声响。
“看来这旅馆里,正上演着一场福尔摩斯式的谋杀案呢。”
旁边的贝尔摩德缓缓放下窗帘,转过身看向纹丝不动的嗣泉,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学一学你身边那位小侦探,第一时间冲去现场找找线索。”
嗣泉笑了笑,出现了两个侦探的旅社并不需要多的华生,于是他说:
“侦探于罪犯而言就是囚笼,读者站在笼外欣赏着罪犯的困兽之斗。”
“大概相比于侦探,我更想当一个置身事外的读者吧。”
贝尔摩德指尖转着铜制星芒吊坠的动作顿了半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就算是和大侦探十分要好的华生,也是个冷漠的性子。
“好吧,不过这个时间点了,我还是得完成一下这繁琐的一千问。”
“不然到时候因为一个字没动被怀疑成凶手,还要劳烦贵腐费心捞我。”
贝尔摩德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桌子上厚厚一沓答题纸,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能从一本本小说里拆出来一千个问题,无论是出题的人还是答题的人,都太有毅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