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全场，精准掠过嗣泉的方向，却没径直过来，反倒拐向了走廊尽头的男厕，脚步不紧不慢，像只是顺路找个洗手间。

此时的走廊转角，龙舌兰刚和中岛英明完成交易。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交换了公文包。

龙舌兰掂了掂手里的包，分量比预想沉些，他只当是现金码得齐，皱着眉往男厕走，他素来习惯找个封闭空间拆包验货，免得节外生枝。

刚拐过墙角，一道身影斜斜倚在墙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龙舌兰瞳孔骤缩，粗糙的大手瞬间摸向腰后枪套，粗哑的嗓音压得极低。

“波本？你怎么在这儿？”

降谷零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包带，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里裹着点嘲弄。

“我再不来，你就得跟着这只包一起炸上天了。”

“你什么意思？”龙舌兰脸色一沉，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满脸横肉拧成一团，像头被激怒的棕熊。

“字面意思。”

降谷零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

“竹下裕信在包里放了定时炸弹，本来是奔着中岛英明去的。你拿错了包，现在进去一开包，连完整的尸骨都剩不下。”

龙舌兰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包，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他在组织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坐上代号成员的位置，黑吃黑的场面见得太多，可这事来得太突然，他一时竟不敢信。

好好的交易，怎么就和炸弹扯上关系了？

“觉得巧？”降谷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皮斯科早就知道竹下要动手，非但没提醒你半句，还特意把贵腐叫来现场‘监察’。等你炸成碎肉，他转头就去那位大人面前告状，说贵腐监察不力、坐视行动成员殒命，顺便把交易泄密、程序丢失的锅，全扣在你们俩头上。”

“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可真响。”

“不可能！”龙舌兰低吼一声，却下意识放低了音量，“皮斯科先生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卡了壳。

这次行动本就是皮斯科临时指派给他的，连交易对象的底细都没透全，还特意指定了满天堂游戏发布会这个鱼龙混杂的地点。

更蹊跷的是，素来和行动组井水不犯河水的财务部，这次居然被硬塞进来一个“监察”的贵腐。

作为相对底层的代号成员，他只当是上面的新规矩，此刻被波本一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刻意，每一步安排都像在把他往死路上推。

他替皮斯科卖了十几年命，到头来，居然成了人家扳倒对手的垫脚石？

“信不信随你。”降谷零耸耸肩，侧身让开去路，“包你现在就能拆，真炸弹假炸弹，一看便知。不过我劝你换个地方，真炸了，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轻飘飘却最扎心的话。

“对了，你包里的炸弹已经被换了。人家本来可以看着你死，顺便坐实皮斯科办事不力的罪名，犯不着救你。自己好好想想，谁在害你，谁在留你这条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龙舌兰一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