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查明面流水的时候干净得离谱。香火捐赠、素斋收费,每一笔都有票据,连税都缴得齐齐整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规规矩矩修行的地方。”
嗣泉闻言弯了弯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平板上齐整的流水明细。
“这账做得倒是比屋敷神社的年贡清册还干净,连五日元的香资零头都对得丝毫不差,倒显得我们神社的经理人粗心大意了。”
笑意转瞬即逝,他指尖划过那些规整的捐赠记录,浅紫色的眸子里浮起冷意。
“可越是干净,就越不对劲。寻常民间教派苦心经营,要么求财,借着香火捐赠中饱私囊;要么求权,靠着信众势力裹挟地方;再差些的,也会圈地扩产、结交人脉,往世俗里钻。”
嗣泉抬眼看向众人。
“可这个万世极乐教呢?香火钱捐进来,没见教主置办私产,没见他们买地扩张别院,甚至连当地政要的往来都查不到一笔。钱绕了几层空壳流出去,连个实际受益人都摸不到。费这么大心思布这么大的局,既不图钱,也不图权,他们到底图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几分。
“我也觉得奇怪。一般邪教敛财,要么转到教主私人账户,要么拿去投资实业。可他们的钱绕来绕去,最后大多流向了深山总坛的修缮、物资采购,甚至有信徒想要奉上所有资产,都被教会的执事拒绝了。”
伊达航皱着浓眉补充:“不止钱。他们在本地口碑居然还不错,施粥送药、帮村民处理纠纷,半点不招摇。要是普通邪教,早就开始拉人头、搞大型集会造势了,他们反倒藏得很深,只收走投无路的人,多一个都不要。”
“还能图什么?”
杏寿郎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红发下的眼底泛着沉郁的怒火。
“百年前的童磨建万世极乐教,既不图钱也不图权,图的是信徒的命。披着慈悲的皮,把人骗进去当食物。”
杏寿郎看向嗣泉,他们闻到的那股诡异的,专门克制呼吸法的莲花香。
已经堕入地狱的恶鬼童磨,真的重回人间了吗?
沉默在暖炉的噼啪声里漫开片刻,杏寿郎眼底的疑虑沉沉压着。
百年前的恶鬼早已化为灰烬,可他的手法、他的路数,竟像阴魂般缠在这片山林里。
嗣泉指尖轻轻叩了叩卷宗封皮,打断了这凝重的沉默。他抬眼看向众人,浅紫色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方才的寒意。
“现在纠结是不是童磨本人没有意义。杏寿郎哥哥确定没有鬼气,那至少说明深山里没有存活的恶鬼。”
他指尖点向桌上那叠厚厚的报案记录,语气平稳却思路清晰。
“既然从教团明面查不出破绽,那就换个方向,从人入手。”
“把近五年登记在案的失踪者、自杀者名单,和万世极乐教的信徒登记、香火捐赠记录逐一交叉比对。凡是有过入教记录、捐过款,之后彻底失联的,全部标出来。”
“这个可行。” 伊达航立刻点头,指尖在卷宗上重重一敲,“札幌县警那边有失踪人口的身份信息库,我明天再跑一趟,申请调阅详细的身份底档。”
萩原研二已经在平板上翻出了资金明细。
“我这边也能同步筛。所有大额捐赠人的身份信息,我顺着银行卡号反查,只要捐完款之后账户再无动静、连销户记录都没有的,大概率就是失联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