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关心的话,用得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掌心暖烘烘的,带着灶间烟火的温度,拉着嗣泉就往屋里走,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当年你就该和我们一起来北海道,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并不辛苦熘火阿姨,北边能一直这样安定,炼狱家也功不可没。”
“安定什么,不过是守着这一方山林罢了。”
这是产屋敷宫司的身体还算硬朗时候的规划,北边地界广、山林深,海路杂、人烟散,总得有靠得住的人盯着,最靠得住的人,当然就是从千年前就开始跟随产屋敷家的炼狱家。
于是,炼狱家从东京搬到登别,说是开温泉旅舍讨生活,实则是替产屋敷家看着北边的动静,守着这道山门。
熘火伸出手摸了摸嗣泉的头,眼中露出些许怀念。
“你小时候来我这儿,一顿能吃三块鲑鱼寿司,栗羊羹一次能吃半匣。”
“晚上的火锅多加一份霜降和牛,你爱吃的鲜笋、鸿禧菇都备齐了,饭后还有炖了一下午的冰糖雪梨汤,润润嗓子。”
暖意裹着松炭的清香扑面而来,踏过玄关的石板地,踩进软乎乎的白袜里,一路的风雪寒气都被隔在了门外。
熘火拉着嗣泉径直走到厅堂的暖炉边,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
“这些年也算的上风平浪静,就是这些年,山里头冒出来的那个万事极乐教,神神叨叨的吸引了很多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以为炼狱家只是嗣泉的旧交、借个落脚地,没想到对方早就在留意教派的动静,连底细都摸到了几分。
也难怪嗣泉带他们来这里,这份十几年前布下的人脉,远比他们想的更深。
“我也去探过两回。” 杏寿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红发在暖光里像燃着的火,语气爽朗却带着几分凝重,“他们山下有个别院当据点,门口守得严,寻常人靠不近。深山里还有个总坛,路不好走,我没贸然往里闯。”
“但是我能确定确实没有‘鬼’的气息。”
槙寿郎靠在门框上晃了晃酒壶,半眯着眼,懒洋洋的眼神藏着几分锐利。
“虽然没有那恶心玩意,但是也邪性得很,神主当年说了不要我们参与世俗的事务,但我们也观察了一段时间,这个教派说是劝人向善,解脱苦难,但好些个年轻人,好好地进去,出来就和丢了魂一样。”
“我们不好出面,你来了也好,你外祖父当年最提防这种歪门邪道,顺手清理了就行。”
嗣泉捧着温热的姜茶,甜辣的暖意顺着喉管滑下去,驱散了肺腑里的寒凉。
“辛苦你们守了这么多年。” 他抬眼看向熘火,语气郑重,“外祖父当年没选错人。”
“说什么见外的话。”
熘火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的沉郁散了,又变回了疼晚辈的长辈模样,“产屋敷家对我们有恩,守着北边是应该的。倒是你,小小年纪扛了神社那么多事,还折腾出一身病。这次来就安心住着,先把身子养胖两斤,别的都往后放。”
诸伏景光默默将帆布包放在墙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屋。
玄关的了望角度、走廊的逃生出口、庭院与后山的连通路径,每一处都布置得恰到好处,看似寻常旅舍,实则进退有据。
他微微颔首,心里愈发笃定 —— 炼狱家,确实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萩原研二捧着姜茶抿了一口,舌尖漫开甜辣的暖意。
妈呀,十几年前就安排人了,能教出来小泉酱的产屋敷宫司,真不是一般人啊。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 熘火站起身,拍了拍手,“火锅已经备好了,边吃边聊。你们一路奔波,先垫垫肚子。枫之间我都收拾妥当了,吃完泡个温泉,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