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松田阵平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突兀的铃声撞碎了广间里刚沉下来的凝重气氛。

他漫不经心地摸出手机，垂眸扫了眼来电显示，丹凤眼尾挑了一下，指尖还转着半圈墨镜，就随意地贴到了耳边。

“喂——”

尾音还没落地，听筒里就炸出萩原研二怒气冲冲的吼声，音量亮得连隔了半张矮桌的诸伏景光都听得一清二楚。

“松田阵平，你要死啊！”

松田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半寸，皱着眉掏了掏耳朵，露出了“多大点事”的表情。

“喊什么，我耳朵没聋。”

“没聋？我看你是胆大包天！”萩原研二的火气顺着电话线直冒，“悄没声地送了个炸弹到我这里，还让我打点一下，打点什么，把你打成点状吗？”

“连个报备都没有，我差点大庭广众之下把你那个箱子打开，松田阵平，你真是出息了啊。”

“我现在在搜查二科，不在警备局，你让我这么处理这玩意。”

“啊……记着呢，这不想着你门路广，搭个手的事儿。”

“搭个手？”萩原研二气笑了，声音又拔高了一度，“我一管经济犯罪的，桌上堆着半米高的偷税案卷，加着班呢有人扛着个防爆箱往我工位边上一放，说松田阵平托你收着。整个二科的人都探着脑袋看，以为我惹了什么仇家要被人炸了！我刚联系完警备局的人过来转运，脸都丢到隔壁一课去了！”

松田咳了一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眼神飘向窗外的庭院，含糊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回头请你吃一周的拉面，加溏心蛋。”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句，语气欠得要命：“而且你不是忙吗，多忙点也没事。”

这话刚落，听筒那头足足静了两秒，随即萩原研二的怒吼几乎要震得话筒发颤，连廊下悬着的风铃都像是被这音量惊得轻轻晃了晃。

“松田阵平你是不是人啊！”

他气得声音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颤音，字字裹着火气砸过来。

“我连着熬了三天大夜，案卷堆得比我人都高，连喝口凉咖啡的空都挤不出来！你倒好，拍拍屁股在新干线上逞完能，甩个定时炸弹的烂摊子给我，还嫌我不够忙是吧？我看你良心早被你那拆弹钳夹碎了喂狗了！”

“警备局的人刚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课长盯着我盘问三回来历，我编瞎话都快把自己绕进去了！你给我等着，等你回东京，我不把你那堆宝贝拆弹工具全捐去警史馆当反面教材，我就不姓萩原！”

松田被骂得摸了摸鼻尖，难得有点气短，却还硬撑着嘴硬：“至于发这么大火……大不了加份叉烧。”

旁边的诸伏景光终于没忍住，低头闷笑出声。

松田阵平依旧理直气壮，“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已经解决了，哎呀，大度点嘛。”

电话那头的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

他确实是盯着警备局的人把防爆箱清点转运、跟课长圆完了所有说辞，腾出手来才打的这通电话，不然哪有功夫跟他扯嘴皮子。

“松田阵平你等着，等我忙完这阵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撂完这句狠话，声线稍稍平缓了一些，语气里带上了点分寸感，“你现在应该在嗣泉那儿吧。”

松田挑了挑眉，抬眼扫向桌旁脸色还带着苍白的少年。

嗣泉先微微倾身，对着松田举着的手机方向开了口，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点病后的轻哑，乖顺得很：“萩原先生，我在。”

显然也是被刚刚萩原的火气震慑到了。

“醒了就好。” 萩原研二的语气立刻软了大半，没了刚才骂松田的半分凶劲儿，但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责备，“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说，我真的是要被松田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