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前辈,开车要注意安全。”嗣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轻飘飘的,“您的指纹都快印在方向盘上了。”
屋敷神社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前,正摊着一封信。
信的开头是,“对不起,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骗了你们。”
夜风拂过,花瓣簌簌地落,一片,一片,在月光里慢慢飘落。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神社了,但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因此还是抱着微末的祈求,想让二位帮我看顾着这里。”
“纵使我再回到这里的希望渺渺。”
“我选了一条很黑的路。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有些事,只能我去做。”
时间回到上午,萩原和松田推开后院的门。
空气里有雨后的潮气,紫藤花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茶桌上,茶已经凉了,茶杯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嗣泉不在。
小泉?”萩原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松田走到房间门口,拉开门。
灯光还亮着,榻榻米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封信,用那尊和小泉长得很像的雏人偶压着。
松田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拆开。萩原站在他身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封信,说了很多,从他小泉外祖父去世他被强行带到孤儿院,又在孤儿院被带进组织,最后,在组织的安排下接触他们,然后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现在他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不想将生活在阳光下,对他好的两位警官拉入黑暗。
“我并不想求得二位谅解,二位也不要来找我。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回来。到时候,再一起吃甘露寺的炒饭。”
真是俗套又有效果的故事啊,嗣泉在写下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想。
松田在一旁沉默地打电话,打不通,接着又打,一条一条短信发过去,没有回应,就继续发。
那个备注为“小鬼”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嗣泉发来的:“明天见。”
但是现在,那个紫藤花色的头像,再没有亮起来的迹象。
松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着萩原。
“走吧。”
“去哪里?”
“去查。查那个小鬼到底去了哪里。查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就是这样,嗣泉盯着他放在神社后院的隐形摄像头拍摄的影像,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好人就是喜欢这样俗套的戏码,他让他们不要来找他,他们就一定会来找。
他让他们不要管他,他们就一定会管。
这不是因为他们在乎他,是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
他是利用了他们的善良,不是利用了他们的蠢。
他手里掀翻这个组织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
他关掉监控画面,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地狱放映室内,黑死牟的声音低沉,“他赢了。”
“这就是人类啊,他知道自己在利用他们。他也知道,被利用的人,是自愿的。”
“你以为你在骗他们,”童磨直起了身子轻轻晃动自己的手指,“其实他们比你还清楚。”
那些在他极乐教痛哭流涕的信徒,都是如此,他们知道所谓“极乐”完全解决不了他们的烦恼,但是他们愿意相信,愿意,被他吃掉。
妓夫太郎定定地看着屏幕,忽然说出了一句话。
“也许那些被他利用的人,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