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闻到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能感觉到货车带起的狂风掀动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出现的,只听见 “嗤” 的一声脆响,锋利的刀刃划破橡胶的声音格外清晰。
紧接着,货车左前轮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巨大的车身猛地向左倾斜,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伴随着刺耳的尖叫,硬生生拐向了路边,一头撞在了电线杆上,一往无前的速度竟是直接将水泥柱电线杆撞翻,碾了上去。
电线迸出刺眼的火花,玻璃碎片和金属零件散落一地。货车的车头彻底变形,浓烟从引擎盖里滚滚冒出,在路灯下晕开一片灰蒙蒙的雾。
若是撞到人身上,伊达航瞬间粗重了呼吸,顾不上后背在粗糙的柏油路上蹭出一大片火辣辣的疼,颤抖着,看向一边的高木。
他第一时间扶着高木坐起来,上下打量着他:“高木!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 高木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腿软得站不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阴影,几乎让他窒息。他看着不远处冒着浓烟的货车,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差一点…… 就差一点……”
伊达航确认他只是擦破了膝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货车阴影里的皱着眉毛看着燃烧着的货车的少年。
少年穿着黑色西装和棕色裤子,看上去应当是校服,黑色头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少年的毛有点炸,就算被一根发绳规规矩矩绑着也难掩肆意向外延伸的碎发。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打刀,开了刃的,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伊达航看了一眼货车上被开了个口子的轮胎,瞬间明白过来,少年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刀划破了车轮轮胎让货车偏离了方向。
“谢、谢谢你!” 高木终于缓过神来,对着少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带着颤抖,“如果不是你,我们就……”
少年抬了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不用谢,本来也没想来。”
“诶,诶?”高木愣住了,鞠躬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感激还没褪去,就多了几分尴尬。
伊达航也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依旧保持着礼貌:“不管怎么说,都是阁下救了我们。请问阁下怎么称呼?改日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岩鸢高中,富冈义勇。” 少年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拜托我来的,因为你们太麻烦。”
伊达航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叹少年的直白。
富冈义勇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木还在微微发抖的膝盖上,语气平淡。
“你该好好锻炼了。”
一股巨大的窘迫抓住了高木,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伊达航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又用带着敬畏的目光看了一眼富冈义勇。
说话不好听的他见过,但是说话句句不好听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如释重负。
“是小泉让你来的吧。”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这下倒是没说话了,让伊达航松了一口气。
“替我谢谢小泉。”
“没有这个义务。”
伊达航非常识相地闭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