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弟弟的这两位同期,也是很有意思的存在。
嗣泉偏过头,看着松田,淡紫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
“松田警官,‘危若累卵’出自《史记》,意思是局势非常危险,就像把鸡蛋摞在一起,随时可能全部碎掉。”
松田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人说话怎么都这么费劲。”
萩原“扑哧”就笑出了声,高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落到这两位警官身上,郑重其事地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松田君,萩原君。”高明开口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危若累卵’,便是舍弟当年的处境,若非二位从中斡旋,尽力开导,绝无可能全身而退。某身为兄长,无以为报。”
松田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但完全不知道答案的小学生。
“其实,都是小泉的功劳,我们在神社看到景光的时候,惊讶也不比您少。”
“哎呀,高明先生,我们和景光是朋友,也是战友,谈不上什么报不报答。”
萩原摆了摆手,眼中也是少见的认真。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小泉还不省心,有景光帮忙看着,我们也安心很多。”
高明直起身,看着松田和萩原,看着景光,看着嗣泉,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人之相知,贵在知心。”诸伏高明说出这句话,还特地加上了释义,“我的意思是,景光能有诸位成为他的朋友,是他的毕生所幸。”
“高明先生,我其实有些好奇。”嗣泉看着诸伏高明,“您为何会来找我,是警视厅内部和您透露了什么和景光先生相关的信息吗?”
高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茶碗轻轻放在桌上,碗底与木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并不是。””高明说,语调平缓,“警视厅内部,无人向某透露任何信息。某今日能坐在这里,靠的并非是‘有人告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嗣泉的脸上。
“其实我一直有在关注榊无君的消息。”
萩原的眉毛微微一动,松田也直起了身子,景光的目光从哥哥的脸上扫过,兄长关注小泉,也是因为他吧。
“和景光失去联系之后,”高明的目光从嗣泉脸上移开,落在广间角落里那摞整整齐齐的文件上,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某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等,和看。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看一切可能与舍弟有关的人和事。”
“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不知敌在何处,亦不知友在何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目光所及之处,尽收眼底,反复揣摩。”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落在松田和萩原身上。
“松田阵平,爆炸物处理班。萩原研二,搜查二科。两位与舍弟是同期,交情甚笃。另外还有在搜查一课任职的伊达航。”
说起这些,诸伏高明罕见的露出了有一丝懊恼。
“其实和景光最亲近的应当是降谷先生,只是我力有不逮,找不到他的踪迹。”
“我想,降谷所执行的任务,和景光应当是同一个类型的。”
松田和萩原又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样聪明人,两人看向嗣泉,这孩子正在喝茶掩盖自己的惊诧。
这样想,景光能把小泉吃的死死的,也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