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赤井秀一喊了一声，“有这个伊莱亚斯的资料吗？”

朱蒂摇了摇头，赤井秀一刚刚明明是在评判莎朗·温亚德的行为，却没想到最先将关注点放在这个孩子。

“伊莱亚斯是英国人，我们这边没有越过MI6获得英国未成年公民身份信息的权限。”

“秀，为什么要查他，莎朗的身份更值得怀疑不是吗？”

赤井秀一也说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想要调查这个未成年，是因为看不清这孩子的脸吧。

莎朗·温亚德和伊莱亚斯，以及那个叫做克洛斯的家庭教师已经走进了宴会厅，为了这帮子上流社会人士的隐私，媒体是不允许进入慈善晚会现场的。

“正是因为莎朗温亚德，所以我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外甥。”赤井秀一说，“莎朗·温亚德进入公众视野三十年，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展示过她的家庭成员。”

“妹妹，妹夫，丈夫，女儿，这些亲人只出现在她口中，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被接到美国，因为父母双亡所以离不开她’的外甥，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一个患有自闭症少年，真的会对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姨母付出信任吗？”

朱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她在利用这个孩子？用他作掩护？”

“也可能是盾牌，如果莎朗·温亚德察觉我们正在调查她，那么一个‘患有轻微自闭、失去双亲、极度依赖姨妈’的孩子，是最好的道德护甲。任何人想要接近莎朗·温亚德调查什么，首先得越过这个孩子。”

“而一个FBI探员如果被拍下‘粗暴对待特殊儿童’的画面，后果——”

“不堪设想。”赤井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朱蒂用力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名流的入场镜头，同样是一个活跃在电影荧幕上的女明星，金发红唇，正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群发的晚会报道推送。配图是莎朗·温亚德把手搭在孩子后脑勺上的那个瞬间——女明星微微侧身，肩线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弧度，少年的脸埋在另一个人肩侧，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

朱蒂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但如果她只是在作秀，这个孩子也太配合了。”

赤井秀一偏头看着朱蒂，朱蒂正认真查看这张照片透露的信息。

“这个孩子的害怕不是装的，耸肩、绷紧、手臂内收——这三个动作同时发生，肌肉的紧张程度和持续时间很难表演。”

“我做过类似的行为分析，秀，那些被训练过要‘表现出害怕’的孩子，表演出来的恐惧和真实恐惧的肌肉张力是有区别的。”

赤井秀一同样在看这张照片，只是

赤井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朱蒂手机屏幕的那张照片上。

“也许。”他最终说，语气里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完全的认同。

朱蒂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很难被说服，赤井。”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FBI的基地位于布鲁克林，透过这条细细的缝隙，他能够看到远方铺展开的，属于曼哈顿的，如同缀满了碎钻的黑丝绒般的夜景。

“去现场看看吧，朱蒂。”赤井秀一说，“莎朗·温亚德的行程，不应当停留在今晚。”

“我可以理解为，秀在邀请我成为你明晚的女伴吗？”朱蒂笑了笑，“不过我同意你的看法，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那我去找詹姆斯要邀请函。”赤井秀一的行动力很强，当即就给长官发去了信息。

虽然詹姆斯身上的官僚味很重，但面对赤井秀一的要求，他答复的也很快。

“我想，您应当知晓出现在那样的公共场合意味着什么。”詹姆斯给赤井秀一打来的电话。

赤井秀一当然知道，他在FBI内部的身份虽然不对外公开，但组织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

他出现在一个众星云集的慈善晚宴上，一旦被认出来，就会被一群鬣狗死死地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