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欺骗的感觉,还是被背叛的感觉,他说不清楚,他控制不住最先涌上心头的,竟然是担心。
贵腐这个代号,在他们还是外围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耳闻。
行迹诡谲,杀人无形,从不露面也从未失手。
泉君是几岁进入的组织,几岁获得的代号。
贵腐,是用多少人命换来的代号?
因为什么进入的组织,是为了调查父母去世的真相吗?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当初那个孩子,是怎样从亲人接连出事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或许是伤痛太深,又或许,并不需要。
四年,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向他们展现过他的全部。
诸伏景光的手在发抖。
在组织发现他和Zero的时候,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替他们掩盖身份,差使他们。
他自诩谨慎,也足够敏锐,结果被一个孩子玩弄在股掌之间四年,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保护了他?
保护,到底是谁在保护谁,又是谁在利用谁。
他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稳定自己的身形,如果不是贵腐主动透露,他该从何处发觉这件事。
为什么泉君要在这个时候披露自己的身份。
诸伏景光走到床边,望着金太郎消失的方向,望着屋敷神社的方向。
东京夜色的城市灯火闪烁,
那个孩子现在在做什么,坐在神社后院的廊下等待金太郎的回复吗?还穿着素色的和服吗?还是换上了属于贵腐的黑色。
那个连时光流逝都比寻常缓慢的神社,还能像从前那样与世无争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他应该愤怒的。
被隐瞒了四年,被利用了四年,被摆布了四年。
可是率先占据他心头的情绪,竟然是担忧。
那个孩子到底经历多少的变故,才能在面对炸弹犯也镇定如常,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掩盖了多少本该属于孩子的情绪。
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
从一开始,贵腐就没有想过揭发他和Zero,反而是自己,一次一次在贵腐的遮掩下藏住了自己的身份。
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安排,那些从不超出底线的指令,以及看似无关紧要却在关键时刻的“巧合”。
就连这一次意识到自己暴露,也是在他的提醒下。
隐瞒是真的,利用是真的。
那些帮助和温暖,也是真的。
贵腐会帮助他,那个孩子会在这个死局中给他凿出一条生路。
他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能保护Zero,保护他的同期,他在长野的家人和朋友,保护……那个孩子。
他还是想要保护那个孩子,就算知晓那个孩子对他们的欺骗和隐瞒之后。
诸伏景光下定了决心,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小盒子,里面还有四粒恢复体力的胶囊和两支肾上腺素。
盒子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淡淡的紫藤花香也散了,但保存的很好。
“你拿着有用”,四年前嗣泉将这个盒子交给他的时候,说过这句话。
纸条上的紫藤花香,金太郎消失的方向,是贵腐带给他的问题。
他不需要那个答案,他想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