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八点,神社门口,我来接你。——Gin】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收到了琴酒给他发的信息。
并不是发在他原来那个手机上,而是上次琴酒深夜探病给他带来的黑色的手机上。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两个手机收好,起身给自己换了一件保暖的衣服。
和那位大人见面的地下,冷得很。
八点,神社鸟居旁的灯笼闪着微光,红色的鸟居上停着两只鎹鸦,全黑的亮晶晶豆豆眼一直注视着鸟居旁等待的嗣泉。
这一次出现在鸟居下并不是那一辆张扬的保时捷356A,而是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
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门从里面被打开,嗣泉上了车,却没有看到日常坐在副驾驶的琴酒前辈。
车厢很暗,只有仪表盘上有着微弱的灯光。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和黑色礼帽,看不清脸,但是嗣泉认得那个魁梧的身材。
“伏特加前辈晚上开车也戴着墨镜吗?”
伏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梗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贵腐的这个问题。
“老大让我来接你。”
伏特加说,最近他都没有和贵腐联系,很简单,上次琴酒探完病之后,任务途中心爱的伯莱塔忽然炸膛,虽然不至于弄伤琴酒导致任务失利,但那是陪了他多年的配枪。
他用这把枪了结了许多不安分老鼠的性命,于他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这把枪他从不离身,只在那天晚上被贵腐短暂地拿在手里过。
琴酒这个人,喜欢旧车,喜欢旧枪,连用人,都是用惯了的伏特加。
“老大最近生你的气,所以今天没来。”伏特加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是伏特加的经验,他也不是没惹琴酒老大生气过,也没见得老大就撇下他不管了。
贵腐做事认真,在执行任务方面很让琴酒满意。
虽然喜欢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但是小孩子嘛,总喜欢闹一闹。
伏特加还是坚持贵腐正处在叛逆期,并且给琴酒老大推荐了不少关于解决青少年叛逆期的心理学书籍。
书上说,面对叛逆期的孩子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打压孩子,这个时期的青少年,你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对什么越感兴趣。
“嗯,我知道了,我会哄哄他的。”嗣泉的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恶趣味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微妙的愉悦。
伏特加轻咳了一声,抬手压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哄哄老大,这是什么话。
还好老大今天没来,伏特加想,不然又是好几天不安生。
毕竟每次贵腐惹老大生气,承受怒火的都是他。
伏特加启动了车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贵腐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景色,想到贵腐好像刚刚从医院出来,抬手把副驾驶窗户上留着的一条透气的缝给关上了。
都是些小事,贵腐对他,对老大,还是很不错的。
高架上的路灯像是流动的火焰,他也就在初次进入组织和获得代号那次,和那位大人正正经经见过两次面,两次都谈不上愉快。
他很不喜欢那个全白的房间,就算后来和琴酒前辈一起负责行动组的大小事务,遇上要和那位大人正面汇报的时候,他也一股脑全部推给琴酒前辈。
琴酒前辈从来不计较这些小事。
这一次,是那位大人主动提出来要见他一面,他躲不掉,也不必躲。
不更进一步,他是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干邑前辈已经把路给他铺好了,只需要他向前迈一步。
依旧是那家生物制药公司,伏特加将车开进电梯,电梯缓缓下落。
另一边的电梯门打开之后,嗣泉看见了靠在电梯旁叼着一根烟的琴酒。
“晚上好,琴酒前辈。”
嗣泉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琴酒的目光在嗣泉加厚的羽织上转了一圈,吐出了一句冷哼。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已经打开,琴酒侧身让开了通道,他没有要一起进去的意思,碧绿色带着审视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嗣泉身上。
不是警告,也不是关切,只是例行公事的确认,确认他手下的贵腐不会做出格的事。
嗣泉跨过门槛。
身后的门在闭合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