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我的孩子。”
电话里的电子音在手机的屏幕上划出了诡异的声段,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处理手法,能够让任何机械都捕捉不到这个声音中的波段。
“看来琴酒已经把话带到了,我预备要和你说的事。”
对面的声线温润,低沉,还夹杂着几声气喘的咳嗽,看得出来等待他的电话,对于这个组织Boss来说也不是一件易事。
“你很平静,我的孩子,对于琴酒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并没有什么想说的,琴酒前辈所言没有任何不实之处。”
对面那个声音沉吟了一会,“是的,琴酒是这样的人,实际,崇尚效率。”
“既然琴酒说的都是真的,面对我的询问,你不害怕。”
“害怕也不能改变事实吧。”
对面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但大多数人还是害怕的,朗姆那个老家伙见我也算得上频繁了,可是每一次见我,他还是感到紧张。”
嗣泉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拿他和朗姆作比,是想表达什么呢。
但他不能应下这样的话,不然就是不识好歹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几秒,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值得一提的是,在电子办公实行的当下,那位大人掌控偌大的组织始终都靠打印好的纸质材料。
“我手上是朗姆给我的,你最近的行踪记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朗姆,就算是琴酒毫无偏私的汇报,依旧没有办法安下这位大人的心。
嗣泉的呼吸顿了顿。
“独树一帜的采访,普拉米亚的追杀,还有一天前的摩天轮。”
“你花了很大的力气在那些警察,尤其是……”那个声音顿了顿,刻意地让嗣泉感知到紧张,“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这两个名字吧。”
“是的,阁下,两位警官在日常生活对我关照颇多。”
电话里的声音轻哼了一声,“怪我,没有找一个能好好照顾你的人。”
嗣泉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阁下很在意这两位警官吗?”
“我是担心你,我的孩子,你过于在意那两个警官。”
“组织里最危险的,不是暴露身份,也不是任务失败。”那个声音说,带这些循循善诱,“而是有在意的人。越在意,就越容易被利用。”
“你是我看中的孩子,我并不想你栽在这个上面,”那个声音带着一些嘲弄,“他们都说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可是我和朗姆都知道,组织从来都没有什么二把手。”
“或许再过几年,老家伙们都退出来了。”
“干邑在不久前和我提交了申请,说在霓虹待烦了,想去美国或者意大利玩两年。”
“真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年轻人啊。”
“阁下答应他了。”嗣泉的语气是肯定句,“干邑前辈对组织的贡献很大。”
“是啊,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也没个牵挂。”那个声音就像是个温柔的长辈,“他向我推荐了你,接任他的位置,贵腐,我该应下这个请求吗?”
“我尚且年轻,对市场的把握并不如干邑前辈。”
“不是这种问题啊。”对面的声音像是对这样幼稚的推脱感到了无奈,“组织可不缺干活的人。”
“这点你就要和朗姆多学学,活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而不是自己累死累活。”
“多谢阁下的教导。”嗣泉的回应还是平淡。
“嗯,是个好孩子。”对面很满意嗣泉的反应,“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棘手的问题要解决。”
“比如说,苏格兰。”
“苏格兰的卧底指控尚未得到证实。”嗣泉的声音公事公办,“阁下,我理解朗姆前辈的担忧,但是……”
“没有但是。”对面打断了嗣泉的话,“苏格兰是不是卧底也并不重要。”
“我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他让我最看中的下属,蒙受了‘包庇’的罪名。”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将他送上断头台。”
“而行刑人,只能是你,我的孩子。”
“我知道了。”嗣泉回应依旧是那样平铺直叙,“贵腐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看样子,花了十几亿救下一条性命,你并未感到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