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犯人?”女记者的声音出现一瞬的僵硬。
“是的。”嗣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让我意识到只争朝夕,身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逝去。”
嗣泉的目光看向闪着红光的摄像机。
“我尊重命运的安排,但若没有足够的能力扭转命运,那便会被命运玩弄。”
“他也让我验证了绝境之下扭转因果的可能。”
现场再次安静了,便是闪烁的快门声也按下了暂停,只剩下摄像机运转的红色闪光。
太阳越升越高,嗣泉能够感受到自发间渗出的细汗。
被害人感谢犯人?
女记者握着话筒手微微收紧,职业素养没有让她失态,眼中却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这可是独家采访。
“扭转……因果?是和屋敷神社的传说相关吗?”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超出了这次采访的范畴,嗣泉不会回答,紫色的瞳孔中映出摄像机闪烁的红光,像是两簇跃动的火焰。
“那位以成为我心中恐惧为目标的犯人,也许正在观看直播。”
嗣泉的话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没有抵达眼底:
“也许很是气急败坏呢。”
神户某处一间狭小的公寓内,电视屏幕被遥控器砸中,图像扭曲了一瞬,大片的黑斑遮盖住了屏幕上那张精致的脸,只余下下半张脸上开合的菱唇。
声音也还在继续。
“……也许很是气急败坏呢。”
调笑般的声音从裂缝中钻出,像一根细细的银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混蛋!”
整个电视机被掀翻在地,劣质插线板顿时火花四溅,图像完全消失,公寓内的灯光也因瞬时的短路而熄灭,房间总算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些许滋滋的电流声。
还有压抑的、颤抖的喘息声。
“谢我?”炸弹犯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这个可恶的小鬼,帮着条子一起戏耍他。
什么叫做身边的人随时逝去,他的搭档死在条子的戏耍下,什么叫做扭转命运,他的搭档就是活该吗?
炸弹犯狠狠踹了一脚已经倒在地上的电视机,电视机彻底残缺。
这番动静惊动了公寓内的另一个人,房门被打开,光亮透进黑暗的房间,来人背对着光,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冷静点。”
“冷静?!”炸弹犯猛地转头,眼睛通红,“我的搭档死了!我蹲了三年!现在那个小鬼在电视上谢我,他谢我?!”
“我知道。”
人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那个家族出来的人就是这样,他说这种话就是为了引你出去。”
炸弹犯的喘息慢慢平息,眼中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疯狂。
人影继续说着,“现在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
“那怎么办?”炸弹犯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就由着这个小鬼这样挑衅我!”
“不。”人影打断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和干邑长得,六分相似的脸,“我认识一个人。她喜欢做这种事。”
一张照片被放在炸弹犯面前,照片上是一个金发女人。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剑对着镜头,背景是一处燃烧的废墟。
“普拉米亚。”人影说,“有一群鬣狗正追着她跑,她正烦着。”
“我就给她提了个建议,让她到这片最擅孕育罪恶的土地,把这些鬣狗撕咬殆尽。”
“这里面,顺便解决一只狐狸崽子,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