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太清楚组织里那些“有特殊乐趣”的成员是什么德行。
也更清楚,贵腐这种高效、隐蔽、近乎“无趣”的任务完成方式,确实会触犯某些人的“爱好”。
贵腐低下了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不知是退怯还是不满,但端看着却是顺从而无措。
“琴酒说得对,你虽然年纪小,那也是代号成员,那些人在没获得代号之前,只有‘服从’的义务。”
朗姆接过了琴酒的话头,带着前辈对晚辈的嘱托,“行动组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不服管教的废物,以后你总是要独立带队的,还是要加强这方面的能力。”
他虚虚地看了一眼琴酒,再次强调了那句“独立带队”。
“不过现在Gin现在回来了,行动组的内部整顿,还是得有人负责,这件事我会汇报给Boss。”
“不需要有人教我做事。”
琴酒冷冷地留下一句,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伯莱塔,看向贵腐,“要给你人你就收着,管不好,我不介意亲手处理,明白?”
“我会的,琴酒前辈。”
琴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他自然知道朗姆的心思,握在手的权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下。
但行动组的负责人是他,Boss也不可能放任朗姆一手握着情报组还要掺一脚行动组。
于是,行动组的权柄必须回到他的手里,至于回多少,就看其中的操作空间了。朗姆的计划,大概就是扶持起贵腐和他分庭抗礼。
干邑守着后勤部看戏两不沾;贝尔摩德惯常的神秘主义,行事随心所欲,看样子是贵腐真的入了她的眼。
琴酒不屑于争权不代表他是木头,既然朗姆想要操控贵腐,那他自然也可以随他去,至于安插进来操控贵腐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决定权自然是在琴酒手里。
朗姆被琴酒那句“不需要有人教我做事”噎了一下,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Boss向来放心你,Gin。”
“今天会议到此为止,不过,贵腐你得留一下,待会我会安排可靠的人送你回去。”
琴酒第一个起身,黑色风衣带起一阵冷风,毫不留恋地走了。
干邑溜得也很快。
贝尔摩德优雅地起身,走到了贵腐身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轻地说了一句:“藏拙是好事,但是,可别过犹不及。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人,记得留意。”
说完便摇曳生姿地离开了,留下了淡淡的香水味,并不是上次他闻到的那一款,大概是考虑到贵腐的过敏体质,于是换了一款。
贵腐敛眸,收下了贝尔摩德的好意。
餐厅的门在贝尔摩德身后轻轻合拢,室内变得空旷安静,他面前的汤羹已经冷掉了,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贵腐依旧坐在原位,背脊挺直,却是放松了许多。
“Boss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朗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透过玻璃,在贵腐的眼前蜿蜒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贝尔摩德对你,倒是上心。”朗姆的观察力敏锐,也闻出了贝尔摩德改换的香水味,他很熟悉贝尔摩德这种特意彰显存在感的模式。
这句话的意味很深,最主要的,还是试探贝尔摩德和贵腐的关系。
“贝尔摩德前辈很照顾我。”
毕竟,在事关宇野家的行动报告里,是贵腐的临场反应挽救了颓势。
朗姆微微一笑,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或者说,现阶段,贝尔摩德的态度并不能代表什么,这位游离在组织里的神秘主义者,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Gin的态度一向如此,他的眼里是效率和忠诚,Boss看重他,不仅仅是能力,更是一份稳定。”
“但是,并不代表你就能一直依靠他来行事。”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场景里,朗姆倒是显出了几分坦率,他向来很会掌控人心。
“我明白的,朗姆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