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被波及的神官昏迷了一天，醒来之后还有些头晕的毛病，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症状，从警察口中听说了神主的情况，十分自责，好不容易才被劝住。

终于在第五天，那双眼睛才慢慢颤动，然后慢慢地睁开。

气管插管已经换成了呼吸罩，好在嗓子没出问题，否则为了送氧还得在气管上开个口子。

嗣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的画面很多，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刚刚经历的爆炸，他像是一个局外人，看到萩原研二在已经停了倒计时的炸弹旁抽烟缓解拆弹的紧张，看见被放在一边的防爆服，看见他接起松田阵平的电话。

然后，本该停留的倒计时突然开始跳动，六秒的时间，甚至不够一个小队的人跑出公寓，这可是能炸毁整整一层楼的炸弹啊。

眼前是一片的白，头脑慢慢地清醒，自己现在应该在医院，手脚都被束缚在床上，这是防止脑损伤患者出现癫痫症状导致二次伤害用的，看起来自己的伤势比预计的要多一些。

“醒了，醒了。”

比视力先恢复的是听力，只不过他有些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了，稍稍动一下脑子，就感觉有些疼。

真的，他下次一定不救人了。

医生很快就赶到了，嗣泉的脑子还是有些懵，只知道机械地配合医生，说动哪只手就动哪只手，动哪只脚就动哪只脚，在他眼前比出数字几就说几。

“情况恢复的不错，我也可以放心了。”

嗣泉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医生眼下的那一颗痣发呆。

“虽然榊无君的自主呼吸恢复的不错，但是还是要注意，呼吸伴随疼痛，频率浅快都是正常的，但是尽量延长呼吸的频率，就像是吹气球这样，虽然会有些疼，但都是有助于恢复的。”

“如果目前的疼痛不影响睡眠的话，镇痛泵就先暂停，毕竟镇痛泵对身体恢复还是有影响的，陪同家属要注意一下脑损伤的后遗症，每两个小时的体温监测也要做好。”

松田阵平将医生的话一一记下，为了降低颅压，病床一直保持着床头抬高，在他苏醒之后，身上的一些机器和束缚也被拆除，呼吸面罩也换成了吸氧管，嗣泉正在慢慢尝试使唤自己迟缓的身体，除了没什么力气以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这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医生走后，松田阵平看着从始至终除了在辨认数字就未发一言的嗣泉，他从来没见过小鬼这样的一副表情，他印象中的小鬼，会用一副极其平静的姿态，观察着，思考着，用最无可挑剔的反应来应对不同的人。

这样头脑空空的样子，倒真的有点像神座上被抽空了的神明，看得让人心里发酸。

松田阵平坐在病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嗣泉的头，他的头上还绑着绷带，温暖的掌心像是将神明唤回人间的钥匙。

他动了动，转头看向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的松田阵平心里发突，别不是失忆了吧。

“怎么了，睡了几天，不认识我了。”

“松田警官。”

倒不至于真的不认识，只是有一些不太敢面对。

他好像有些被那些梦影响了，为什么只有松田警官呢。

前所未有的恐慌突然抓住了他，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喂，小鬼……”

这下被吓到的真的是松田了，他一边抓住嗣泉的胳膊，另一只手赶忙按了呼叫铃。

也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慌忙的脚步声，病房门被打开，是右臂挂着夹板的萩原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