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左手压住右肩,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伤口不深,但他确实被击中了。
就在几秒前,战局似乎已定。
嗣泉被他逼到墙边,反握匕首的右手被他拧住腕骨——那是足以让成人缴械的力度。少年吃痛闷哼,手指松开,匕首“当啷”落地。
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压制。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少年的毅力有点超乎他的想象,攻防有度,每每在他即将制服他的时候又像一只泥鳅一样划走。
就像是能够预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动作一样。
便是琴酒都被这样的以躲代攻的方式弄得有些烦躁,趁着泉体力渐颓实施压制。
就在这一瞬,他看见泉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决绝。
他没有试图挣脱被制的右手,反而利用身体被扭转的姿势,将自己唯一的“弱点”——那只看似无力的左手,彻底暴露在男人近在咫尺的咽喉前。
一个自暴自弃的破绽。
琴酒的注意力本能地被这送到眼前的“终结点”所牵引,制住对方右腕的力道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用于转换目标的犹疑。
趁着这一瞬间的犹疑,泉松开的右手五指猛地重新攥紧,绷紧了所有肌肉,像一根撬杠,硬生生为左臂创造了半寸的活动空间。
他的左手,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流畅速度,探向自己右腰侧——那里,空无一物。至少琴酒之前是这么判断的。
一截寒光从泉后腰的衣物中闪过。那是第二把刀,很短,很隐蔽,说它是武器不如说是女生惯用的刮眉刀。左手持刀的动作,与他惯用的右手同样精准,甚至更快!
不是刺向咽喉。泉选择了更实际、也更能确保命中的目标,琴酒因上前压制而完全暴露的右肩三角肌。
刀锋切入,划过,带出一线血珠。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琴酒瞬间后撤,左手已按上肩膀。
他震惊地看着泉,他可以确定,被他压制的小鬼,体力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爆发力,难道刚刚是演的?就是为了祭出最后的杀招。
那还真是,惊喜到他了。
嗣泉已退到两步之外,微微喘息,左手反握那柄隐藏的、手术刀般锐利的短匕,右手无力地虚垂,但眼神亮的惊人,仿佛还有一战之力。
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琴酒低头看了看自己染红的手掌,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不是一个赞许的表情,更像某种最终的确认。
“二刀流。”
琴酒陈述,语气里听不出被伤的情绪,只有评估后的冰冷结论,利用琴酒对他的错误判断,利用自己藏在暗处的刀刃,隐藏尚存的体力只为最后的杀招,果然,这个小鬼很会给他惊喜。
“隐藏的底牌,合理的诱敌,关键时的切换。战斗意识确实不错。”
他松开按着伤口的手,任由鲜血染红衣襟。“但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给我留道伤口?”
嗣泉紧绷的身体没有放松,反而握紧了刀:“我刚才可以用尽全力划破你的咽喉。”
“然后被我反杀。”琴酒露出嘲讽的笑,“天真的手段。”
“只有实力不够的人,才要像你这样耍一堆手段不过给人留一个猫咬的伤口。”
嗣泉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基本上已经到头了,但是琴酒却还留着不少的力气,用尽最后的手段,不过是留一个伤口。
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个伤口。
琴酒的训练室备着基础医疗物资,他草草地给自己包扎,然后穿上了大衣。
“走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送完嗣泉还有一个任务需要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