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爸一开始依旧抵触,语气有些生硬:“朱老师,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他走了,家里就……”
徐泽乖巧地坐在旁边,没有插嘴。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外面的谈话徐妈都听到了。
她挣扎着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让小泽去吧……”
徐爸和徐泽都愣住了。
徐泽赶忙上前搀扶,徐母看着儿子,眼里含着泪光,那是愧疚和不忍:“我这破身子……已经拖累小泽太多了……不能……不能再把他的前程也耽误了……”
她哽咽着对徐爸说:“我撑得住……为了孩子……”
徐妈的眼泪和恳求,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徐爸坚硬的外壳。
他看着妻子憔悴的脸上那清晰的泪痕,再看看儿子紧抿着嘴唇、眼中却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样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压力和固执,正在成为捆绑住儿子的枷锁。
徐爸沉默了良久,猛地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他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身,眼睛有些发红,声音沙哑了很多,但不再充满火药味:“那个学会……真那么重要?”
朱老师赶紧肯定地点头:“哎对对对!非常重要!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徐爸又看向徐泽,眼神复杂:“你真的很想去?”
徐泽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我想变得更强,以后才能真正让这个家好起来,让妈能用上更好的药!”
徐爸再次沉默,最终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用力抹了一把脸:“行了,我知道了。”
他走到徐泽面前,拿起那张被他揉皱又抚平的邀请函,仔细地、笨拙地再次将它展平,然后塞回徐泽手里。
“去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支持。
“家里……我想办法。你妈这边,我……我去求求老张,再跟老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倒个班……”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朱老师,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朱老师,孩子出去……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朱老师连忙保证:“您放心!学校一定会安排好,保证他们的安全!”
徐爸最后看向徐泽,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有些生硬地放下了,只是干巴巴地嘱咐了一句:“去了就好好学……别给你家里丢脸!”
这一刻,父子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终于在母亲眼泪的融化、老师的外力推动以及徐泽自身坚定的诉求下,轰然倒塌。
虽然依旧有些别扭,但那份深藏的支持和理解,已经悄然传递。
徐泽看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家庭的负担依然沉重,但前路的障碍,终于被挪开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