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他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因为家事影响他们的情绪。
“来给你送笔记啊,怕你回来成人机了。”林业率先开口,语气说的轻松了一点。
周梦怡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还有一点吃的。”
徐泽微微点头:“家里有点乱,让你们见笑了。”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老旧,但收拾得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周梦怡细心地将那本厚厚的笔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柔声道:“这几天的重点和老师划的考点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徐泽看着那本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笔记,低声道:“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我们是队友哎。”周梦怡笑得温和。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声虚弱的呼唤:“小泽……?”
徐泽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应道:“妈,没事!我同学来了。”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紧张。
“我去看一下。”
说完,他便匆匆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林业和周梦怡隐约能听到里屋传来徐泽压低声音的安抚和细微的倒水声。
过了一会儿,徐泽走出来,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得出去拿点药,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徐泽匆匆出门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业和周梦怡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大眼瞪小眼。
这时,里屋传来徐泽妈妈的声音:“是……小泽的同学吧……能进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们说。”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慢慢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药味更浓了些。
徐泽妈妈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极其虚弱。
她微微喘了口气,目光在林业和周梦怡身上缓缓扫过,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们家小泽……给你们添麻烦了吧……大老远的,还让你们特意跑一趟,给他送笔记……”
“阿姨您别这么说,不麻烦的!”周梦怡连忙摇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们是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看着周梦怡真诚的脸,徐泽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带着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泽这孩子……为了我这个没用的妈,算是……把他这个年纪不该扛的压力,都扛起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缓缓说道:“他爸爸……工作不顺,经常换地方,人也总是不着家,家里这摊子事,反倒都落在了小泽身上。我这身体不争气,离不了人……”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总说要改善这个家,说要进那个……‘三角洲行动’……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过得好点,想让我能安心养病……”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里泛起了泪光,却又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看着他又要顾着我,又要拼命学习训练……几乎是……压榨了所有睡觉的时间。我这当妈的,只能干看着……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擦了擦眼角:“他性子闷,不爱说话,入学那会儿,我还整天担心他这性格,在学校里会交不到朋友。”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林业和周梦怡身上:“现在能看到他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这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沉重,敲打在林业和周梦怡的心上。
林业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终于明白了徐泽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从何而来,又为何经常上课睡觉,还有他那精准犀利的操作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换来的熟练度。
那不是天赋,那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孤注一掷的狠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