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带着一股焦躁:“又出去?打着有事的名头出去玩吗?你妈这样你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还有心思往外跑?”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冷的石头砸过来,甚至没有问一句是什么事。
徐泽攥紧了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当即反驳道:“我哪是出去玩了!我省赛不也拿了冠军吗!”
“冠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把你妈的病治好吗!”徐泽父亲也当仁不让,骂了回去。
见此情景,徐泽也不好再说啥,他的嘴唇跳动着,心里的想法最后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父亲长期的疲惫和压力让他说不出软话,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于是烦躁地挥挥手:“吃完饭把碗洗了,看着点你妈那边有事没。”
徐泽默默地收拾碗筷,默默地走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音。
他靠在厨房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点三人组队升起的微弱火苗,默默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那个家,像是一个无形的茧,将他紧紧包裹其中。母亲的病是沉甸甸的牵挂,父亲的暴躁是冰冷的壁垒。
第二天的清晨,林业很快注意到了徐泽的不对劲。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趁着课间的空隙,林业找到他,用眼神询问着昨天的提议。
徐泽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林业一眼,那里面有无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还有更深处的疲惫。
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抱歉……林业。”
林业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他看得出徐泽似乎是遇到难处了。
他拍了拍徐泽的肩膀:“没事儿。”
一旁的周梦怡听到这个消息,小脸也瞬间垮了下来,忧愁地叹了口气:“徐泽去不了啊……怎么办啊……”
那一整天,徐泽都显得心事重重。
晚自习放学后,林业最终还是没忍住,私下里又问了他一次:“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徐泽只是摇了摇头,帽檐压得极低,只吐出四个字:“家庭原因……” 随后便不再多言,背起书包独自离开了。
看着徐泽消失在街角的孤单背影,林业心里也不是滋味。徐泽的困境也让他原本的计划彻底搁浅。
“总不能去野排吧……”林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前世那些野排遇到的奇葩队友,像什么抢包狗、压力怪、跑刀匹队友……种种糟糕回忆涌上心头,让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长弓溪谷那么大,节奏长,野排跟送死没区别。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唐致富的号码。现在,似乎只剩下这个富二代哥们儿可能有点空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林业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末有空没?一起去长弓溪谷碰砖。”
“啊?长弓溪谷?这周周末?”唐致富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哎呀我的林业哥!你怎么不早一天说啊!我人都不在五川省了!我爸非逼着我跟他来北边谈什么鬼生意,说是让我见见世面,这几天根本回不去啊!”
得,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
挂了电话,林业重新躺回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更为棘手的是,他对长弓溪谷的地图并不熟悉。前世虽然玩过,但细节早已模糊,而长弓溪谷比起零号大坝显然更加复杂和危险。学校系统性地讲解要等到下个学期,现在他和“图盲”没什么区别。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林业看着手中父亲那张旧的账户卡,又想到曼德尔砖可能隐藏的秘密,心里充满了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