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后悔,那笔钱要是落到这帮蛀虫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不出五分钟,铁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秦铭,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这人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里提着一根实心的黑色橡胶警棍。
没有废话,没有审讯。
壮汉几步跨到周扬面前,抡起警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周扬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周扬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从椅子上滚落下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他咬紧了牙关,愣是一声没叫。
雨点般的棍棒落下。
橡胶棍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响接连不断。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棍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能造成最大的痛苦。
周扬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的双手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断裂的骨刺扎进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逐渐吞噬了一切。
那个壮汉似乎停下了手,正低头查看着什么。周扬感觉身体越来越轻,那钻心的疼痛似乎正在远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真好。终于解脱了。
……
“呜——呜呜——”
凄厉的唢呐声像是尖锐的锥子,硬生生地扎进了周扬的脑海。
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哭喊声,还有木鱼敲击的笃笃声。
吵死了。地狱里也这么热闹吗?
周扬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那种被骨刺扎穿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年轻身体特有的活力与紧绷感。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白色的挽联,白色的纸花,还有漫天飞舞的纸钱。
他正跪在一个硬邦邦的蒲团上,膝盖传来阵阵酸麻。
抬起头,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穿着老式军装,肩膀上扛着两颗金星,目光如炬,威严地注视着下方。
爷爷?
周扬瞳孔骤缩。那是爷爷周云开!爷爷不是早在1987年就去世了吗?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老人斑,没有干枯的皱纹,这是一双年轻、有力、指节分明的手,虎口处有着长期握枪磨出的厚茧。
这是……198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