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姚坐在颠簸的公共汽车上，和谢天佑聊得热络，全然没留意车窗外江家兄弟俩的神色。

就算瞥见了，她也懒得放在心上。

平日里对着江景和装乖卖巧已是够累，这会儿好不容易卸下那层伪装，只想松快松快。

车窗外的风卷着尘土扑进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侧着头听谢天佑说话，扎得高高的马尾便跟着晃悠，轻轻扫过肩头，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脖颈。

谢天佑搭在她肩上的手早就收了回去，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文科好，”谢天佑笑着点头，“你的语文成绩本来就拔尖，选文科正合适。

还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当老师来着？”

“是啊！”

黄姚弯了弯唇角，又想起分科的事，连忙补了句，“可惜咱俩以后不能同班了，你选的理科吧？”

“嗯，理科是我的强项。”

谢天佑挠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又忍不住劝了句，“其实你理科努努力也能跟上，理科毕业以后出路广，都说‘有理走遍天下’呢？”

黄姚眨眨眼，眼里亮闪闪的：“你理科那么好，选理科肯定没错，到时候肯定能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

不过我理科实在太差了，以后遇到不会的题，找你补习可不能拒绝我啊！”

“没问题！”

谢天佑拍着胸脯保证，“你随时来找我都行，就怕你不找我。”

两人又聊起开学分班的事，谢天佑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开学后会分到哪个班，要是还在一个楼上就好了，就怕被分到不同的教学楼，想见一面都难。”

他说着，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黄姚放在座椅旁的书包带上的的手背上，一股细微的电流似的触感倏地窜过指尖，让他微微一愣。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江景和……

他好像也选了文科是不是？”

黄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嗯，他文理都厉害，选什么都随便。

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真特羡慕他。”

这话刚说完，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公车早已拐过街角，江景和兄弟俩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刚刚忙着和谢天佑说话，竟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江家兄弟俩一眼。

窗外的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几个鸟窝孤零零地悬着，像被遗忘的心事。

黄姚望着那些鸟窝发怔，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像被风扬起的雪沫，飘飘忽忽的，落不到实处。

懊恼的情绪刚冒头，就被她强压下去——走都走了，再想江景和也没用，开学后，再说吧！

方才在车站，她和谢天佑聊得太投入，文理分班的盘算，对未来的细碎憧憬，像温水漫过脚背，暖融融的，竟让她暂时忘了身后那道目光。

“江景和真厉害。”

谢天佑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几分赞叹，“上次月考考，他全科成绩全县前二十，这种人不管选文选理，都吃香。”

黄姚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这个书包是江景和送的，他说买衣服时店里送的，拉链上还挂着她最爱的哆啦A梦挂件。

她想起他讲题时的模样，笔尖落在练习册上的力度稳当，一笔一划都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不过他选文科，估计是为了……”

谢天佑的话没说完，就被前排传来的咳嗽声打断。

他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扬声问：“王迪，你选什么科？”

王迪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回道：“理科啊！

文科我可学不来，那些要背的东西，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话逗得黄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迪见状，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黄姚，真没想到你成绩还能这么稳。

还有啊！

江景和对你也太好了吧？

我都听说了，他为了你，都没进前进班，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车厢里霎时安静了几分。满车都是镇上一中的学生，谁不知道些风言风语。

黄姚脸上的笑意淡了，看着王迪那副没分寸的样子，淡淡开口：“哪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