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岳理科成绩拔尖,数学、物理几乎次次满分,爸妈是公务员,爷爷奶奶也都是体制内退休的,家里两个哥哥早已工作,他从小被宠着长大,智商情商都在线,却偏偏在面对黄姚时,变得手足无措。
开学这么久,他无数次在走廊、操场、食堂瞥见她,看着她和江景和他们说说笑笑,看着她低头和同学讨论作业时,认真的模样,却始终没敢上前说一句话。
刚才被她撞破目光时,他慌得只能低头,连她的表情都没看清。
她是觉得他奇怪?还是觉得他看向她时,感觉反感?
篮球在地面上弹起又落下,王维岳望着远处单杠旁那个纤细的身影,心里又甜又涩。
甜的是,她终于看向他了;涩的是,他连一句“你好”,都还没勇气说出口。
黄姚压根没把篮球场边那惊鸿一瞥的男生放在心上。
她向来有自知之明,自己浑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一身惹眼的白皮肤,其他地方实在算不上讨男生喜欢。
班里的宋琳琳、马婷婷、徐艳丽,个个都是大长腿、好身材,浓眉大眼的模样才是男生们追捧的类型。
反观自己,相貌平平、身材平平,学习成绩更是拖后腿,若不是江景河他们一直帮着补功课,怕是早早就跟不上进度了。
前进班的学生于她而言,本就是毫无交集的另一群人。
她暗自思忖,那个男生大抵也只是觉得她皮肤白,多看了两眼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毕竟,从小到大,她这一身白皮肤确实总能引来不少莫名的青睐。
她正和同学们聊着天,手腕忽然被江景和轻轻拽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一旁,眼底藏着几分神秘:“娟娟,一会不是音乐课吗?
你不是爱吹笛子?”
话音未落,他从身后拎出一个绒布袋子,递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可别嫌弃。”
黄姚愣住了,指尖触到绒布袋的柔软质感,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江景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吹笛子?”
“听你和老师说你上初中时,学过。”
江景和笑得坦荡,“你当时还说你的初中音乐老师,夸你有天赋,想让你走艺术生,可惜乡下买不到好笛子,一直用她的旧笛练习。”
他见黄姚眼神发亮,又补充道,“这是紫竹笛,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黄姚小心翼翼地打开绒布袋,一支紫竹笛赫然映入眼帘。
笛身泛着深褐色的温润光泽,天然竹纹清晰可见,两端镶嵌的并非常见的牛角,而是一块暖糯如蜜的和田玉,尾端还悬挂着一枚同等籽料的平安扣,约莫二三十毫米大小,周围还串着青金石、南红、玛瑙与黑曜石四样珠子,色泽错落有致,雅致又不失灵动。
更让她惊喜的是,笛端雕刻着几簇盛放的杜鹃花,花瓣纹路细腻,一朵花萼间用瘦金体刻着“娟”字——女字旁柔婉带风,右半部分舒展利落,与紫竹底色形成刚柔并济的呼应,刻痕处还细细描了金粉,低调又精致。
“太漂亮了……”
黄姚摩挲着笛身,指尖触到缠绕的金银银丝,触感细腻,整支笛子透着难言的精致与华贵。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江景和,这得花不少钱吧?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是知道的,好的紫竹笛得选三四年以上的老竹,还要阴干三年,价格本就比苦竹笛贵,更何况这支笛子的装饰如此讲究,绝非普通货色。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江景和直接把笛子往她手里塞,“就是个竹子做的玩意儿,不值钱。我妈做批发生意,去省会出差时从批发市场挑的竹料,特意找人做的。
那和田玉平安扣也是暑假去边疆旅游捡的,珠子都是顺路淘的小玩意儿,没花多少钱。”
黄姚还是有些犹豫,可看着笛子上的杜鹃花与“娟”字,心里实在喜欢得紧,最终还是抵不过这份心意,轻声道:“那……谢谢你。”
其实她心里清楚,江景和对她的好,远不止这一支笛子。
自从上了高中,他便天天帮她包了早餐,她饭卡里的钱总是花不完;中午江景和的爷爷奶奶来送饭,总特意多带一份,说是吃不完让她帮忙分担,可她哪能看不出来,那是江景和特意嘱咐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江景和的家人竟从未反对过,甚至他那位在二中当高中老师的漂亮姐姐,来学校送东西时,还会笑着让她跟着江景和一起喊“姐姐”。
这般不加掩饰的偏爱与接纳,让黄姚心里暖暖的,却也隐隐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