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和被他堵得一噎，随即“噗嗤”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你也配和我争？”

他早就摸清了张沐阳的底细——他爸是乡镇初中的校长，对他管束极严，这也是他成绩拔尖的原因。

可自己这边呢？

姐姐早通过一中的同事知道了他给女同桌带东西的事，还把这情况告诉了父母和哥嫂，家里人不仅没反对，反倒觉得只要不影响学习、不做错事就好。

更何况，姐姐的同事还特意夸黄姚乖巧，一米六六的个子，皮肤白嫩得赛过婴儿，说话娇娇弱弱的，虽是农村考上来的，却半点不比县城姑娘差，和自己很是般配。

家里人都看得明白，这不过是少男少女青春期的懵懂好感，没必要过多干涉。

他们见过江景和小心翼翼藏在抽屉里的紫竹笛。

那是他特意定做的，两端镶嵌着暑假去边疆旅游时淘来的“一口蜜”和田玉石，尾端还挂着同料的和田玉平安扣，雅致又别致，却始终没敢送给那个女孩。

看着儿子这副不敢捅破窗户纸的样子，全家人都心照不宣地一笑而过。

这便是高知家庭的通透——他们深知高中时期的荷尔蒙迸发是正常现象，比起强硬禁止，不如顺其自然。

只要不影响学习、能让彼此变得更好，便无需过多介入；可若是感情变得不健康，导致成绩下滑，再出手干预也不迟。

江景和脑子活络，早就看透了家里人的态度，也明白只要两人成绩稳升、不越界，老师和家长都不会多管，反倒怕强硬干涉会激起逆反心理。

和张沐阳摊牌后，江景和对黄姚的照料里，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掌控。

他不干涉黄姚和马婷婷、王丹、宋琳琳这些女生交往，却对靠近她的男生格外“上心”。

但凡有班里的男生找黄姚说话，他总能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学习上，让她只能跟着自己做题、刷题。

黄姚对数学本就没什么兴趣，反应又慢，江景和便耐着性子，一个知识点翻来覆去地讲，一道题换着好几种方法教，从最简单的基础题型到稍难的拓展题，陪着她反复练习。

好在黄姚够努力，如今的成绩离往年高考本科线已经不远了。

他们才刚上高一，还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景和的那些小心思、小动作，黄姚怎会全然不知？

她心里像揣着杆秤，一边烦他管得太宽。

刷题刷到枯燥时，会忍不住怨他逼得太紧；看到有男生找自己说话，他就立刻凑过来岔开话题，那副把她当成专属所有物的样子，也让她暗自撇嘴。

可另一边，她又偏偏依赖这份管束。

从小到大，她就活在层层“管辖”里：家里有爸妈、哥哥妹妹管着交友出行，初中有老师盯着学业，初三时还被班里几个男生围着督促学习，早已习惯了被人推着往前走。

高中刚松快了一两个月，江景和的出现，不过是把这份“被管着”的状态延续下来，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踏实。

黄姚本就没什么主见，被管久了，反倒在依赖与反感之间磨出了默契。

她清楚江景和是好意，那些反复讲解的题型、换着法子的辅导，确实让她的成绩稳步上升；更何况，江景和长相周正，身上的学霸光环又格外耀眼，让她难免带着几分滤镜。

只要能和他的成绩不下降，一起分到文科班、继续做同桌，这三年被他管着，她愿意。

毕竟，有这样一个成绩拔尖、对自己尽心尽力的人陪着复习，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这份愿意，从来都带着她的小心思和分寸感。

她不会一门心思只依附江景和：后座的张沐阳成绩和江景和不相上下，对她也同样关照，她便始终维持着亲近的朋友关系，既不疏远，也不越界。

她心里门儿清，若是哪天江景和成绩下滑，或是不再对她上心，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转向下一个“学霸盟友”。

从小就靠着偷懒、撒娇、耍滑在家人朋友间周旋，黄姚对这种“两边不得罪、两边都受益”的状态，向来拿捏得恰到好处。

眼下这份暧昧与依附，不过是她高中三年的“最优解”。

只要能帮她考上好大学，谁管着她、她依附着谁，都无所谓，关键是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