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路上渐渐聚起了人，门庭旁、十字路口都站着三五成群的乡亲，有说有笑地拉着家常，更多人是来送别即将外出的亲人。

黄姚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高声喊她的名字：“黄姚！黄姚！”

循声望去，王春莲、王迪正站在人群里朝她招手。

王迪快步迎上来，笑着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也是来送王娜和玉玲的吧？”

黄姚看清是她们，连忙加快脚步上前，回问道：“你俩也来送玉玲呀？”

“我奶说玉玲和王娜要一起出去，”王迪点点头，又好奇地追问，“我昨天还听玉玲说你也想去，你真要去吗？”

王迪生得高挑，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是村里公认的“村花”之一。

另一位便是王娜。

王娜模样最是出挑，皮肤白皙，双眼皮明亮有神，身姿挺拔匀称；王迪虽不及王娜漂亮，却胜在身材高挑，略带几分丰腴，且学习成绩在村里数一数二。

她父母在城里工作，自己跟着奶奶在老家上学，穿的衣服总是村里女孩少见的时尚款式，格外惹眼。

她们和黄姚同岁，都是1988年出生的。

此刻黄姚穿一件长款红棉袄，乌黑浓密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颊红扑扑的，红色衣料衬得她肌肤白皙透亮，远远望去，透着一股娇娇弱弱的灵气。

这模样让王春莲心里暗生嫉妒：黄姚学习不算好，可她父母管得严，从不让她学坏，农忙时也从没见她下地干活，平日里父母宠着，还常有零花钱买零食。

这般待遇，村里女孩里也就黄姚和王迪有——王迪父母不在身边，给的零花钱多，家里地让叔叔种了，奶奶疼她，也不让她干重活。

黄姚和王迪的关系说不上亲厚，也不算疏远，顶多是见面寒暄的面子情。

王迪性子高傲，爱听人奉承，黄姚也有着同龄女孩的小傲气，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面对王迪的追问，黄姚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我不去，就是来看看。”

几人正说着，就见王玉玲背着包袱走了过来。

黄姚迎上去问：“玉玲，你都准备好了？

真要去呀？”

“嗯，去试试，”玉玲点点头，又反问，“昨天我去你家找你，你妹妹说你出去玩了？”

“跟二静出去转了转，”黄姚答道，“我就不去了，俺娘不让，让我好好上学。”

“哎呀，你还有半年就初中毕业了，要是考不上高中，打算去读中专吗？”

王玉玲问道。

黄姚望着远处的人群，轻声说：“先努努力考高中吧！

考不上再说。

好歹得把初中念完，没学历去哪都不行。

俺妈说让我上学，不让我出去打工。”

几人正说着，王娜已经远远望见了黄姚——那件红棉袄实在扎眼，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连向来白净的王迪站在她跟前，都显得暗了几分。

王娜打心底里喜欢黄姚这样的姑娘，软软糯糯的模样，说话从不斤斤计较，更不会跟人吵嘴打架，比起自家妹妹还要让她疼惜。

她快步迎上来，连喊几声“黄姚”，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娜娜，你真的要出去呀？”

黄姚望着她身后的行李，轻声问道。

王娜的妹妹王淑媛凑过来，小声接话：“黄姚，我姐要去打工了，不上学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王娜的爸妈还有弟弟，正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后面，脸上挂着不舍，又藏着几分对王娜前路的期许。

王娜妈妈见女儿和黄姚说话，笑着叮嘱：“王娜，你跟黄姚好好说说话，这一出去，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呢？

我先把行李送到冠军家门口去。”

王娜点点头，目送母亲走远，转头便被一股熟悉的气息拉住了，是王秀娟。

王秀娟没念过多少书，小学没上完就在家帮衬家务，平日里和王迪、玉玲她们不算亲近，却唯独和性子温和的黄姚合得来。

她一手拉着王娜，一手攥着黄瑶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黄姚，你也来送我啦？”

“这么冷的天，我不送你，我来干什么。”

黄姚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也泛起酸意，“这一出去，不知啥时候才能再见，到了外面可得长点心眼，别别人说啥你都信。”

王秀娟擦了擦眼角的泪，重重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你，本来还想着能和你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