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娟娟不行,她像温室里的花,得有人护着才行。
黄爸爸转头对着床上的黄姚说:“今天,初五了,这两天在家里读读书,过了初七再用功读书。
这两天别出去跟她们几个疯跑,在家看看书就行,听见没?
初七是阎王爷过生日,那天有送火尘的热闹,到时候让你玩。”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可不能让大闺女出去,万一再被那几个丫头片子撺掇着要出去打工,可就糟了。
黄姚对着爸爸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还黏在电视屏幕上。
黄景文他们陆续出了屋,屋里就剩黄姚靠着床头,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她才懒得出去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哪有窝在被窝里舒坦,想吃啥有啥。
“双双,”她扬着嗓子喊,“给我拿个苹果,再倒杯温水来。”
双双在院子里听见了,隔着窗户回嘴:“你咋不懒死呢?自己不会下来拿?
我又不是你的使唤丫鬟,才不伺候你!”
嘴上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拿着苹果和水杯进了屋,还顺手拿了刮皮刀和一个塑料袋。
“大白天就爬床上,咱娘说多少回了,不让你在床上吃东西,弄得到处脏兮兮的。”
她把东西往黄姚跟前一放,“给,垃圾扔袋子里,别弄一床。”
“知道了知道了,”黄姚摆摆手,“你出去吧,别在这儿烦我。”
“我烦?
我好心给你拿东西,还落个烦人的名声!”
双双撇撇嘴,转身就往外跑,大声喊:“娘来,您看您娟妮子,让我给她拿苹果倒水,还嫌我烦人。
大白天里躺在床上吃东西,您还管不管她啦?”
刚到院子就听见黄爸爸压低声音跟黄母说:“把娟娟的压岁钱收起来,文文,可不能给你妹妹钱。
万一她跟着那些丫头片子偷偷跑出去打工,可就麻烦了。
我听人说她们初六晚上就走,坐的是包的车,不给她钱,她就没法坐车。
你要是给了,她真敢跟着跑!”
黄景文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不给她。她也没多少压岁钱,顶多几十块,还没花完呢?
我一会给她要过来,就说帮她存着涨利息,现在给我50,开学我给她55,她肯定愿意。”
一旁的黄双双插了嘴:“50块?俺姐说不定连50都没有!
昨天我还见她花钱买零食呢?
她还说想要个好看的发箍。头年赶会,她跟着爸你去帮忙,一路不是要这吃的就是要那玩的,嘴就没停过,啥都想要。
你嫌她烦还不是给她买了?她还不满足,非得再要一个。
恁大闺女,都是你惯坏的!”
黄双双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嗓门也带上了哭腔:“我要这你不给买,要那你也不给买,俺姐要啥你给啥,吃的喝的样样依着她,我就是多余的!
没人疼没人要,你光疼她不疼我!”
被窝里的黄姚听见这话,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褥子上。
她撇了撇嘴,心里的不服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扒着床头朝院子里喊:“谁让你自己不跟爸要呢?
咱爸说不买,你就乖乖闭嘴了,你要得少还怪别人?
咱娘给你买的粉头花多好看,给我买的大红的,俗气得要命!
我头发比你多,不拿发箍箍住就乱得慌,你还好意思告状?
我都没说你爱打小报告呢!”
“娘来,你听听俺姐说的啥话!”
黄双双在院子里跺着脚喊,哭得更委屈了。
黄姚缩回被窝,心里还在嘀咕:过年跟着爸去赶集收账,糖葫芦、年糕、糕点、面包,还有肉盒烧饼,她想吃就跟爸要,爸疼她,自然就给她钱买。
那是她饿了,到了饭点,要点吃的怎么了?
双双自己不敢硬要,爸说不买她就不吭声,那能怪谁?
就得像她这样,一直要、反复要,爸嫌烦了,自然就给买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赶集时看中的那盒小皮筋——五颜六色的,扎小辫正好看。
当时她跟爸要,爸没给,说她娘说了,她头发多,这种小皮筋扎不住。
“我又不是真傻,不知道那小皮筋扎不住她的头发,她拿来是要扎小辫儿,都不懂!”
黄姚越想越气,“不给我买,我自己买!”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压岁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爸给了20,爷爷10块,舅舅20,表哥表姐各10块,姑姑10块,昨天爸又补了5块,这两天零碎花了点,还剩50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