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醒得迟了，从储物空间里胡乱塞了些吃食，便离开了临时住所，留下鼾声如雷的杰克。

“可别迟到了……这感觉，倒像当年去应聘。”他整了整衣袍，竟有些许紧张，“好在还有条退路，大不了就去应征筹备戏剧的临时工。”

他站在城堡巍峨的大门前，对守卫说明是来等珍妮的。士兵们好奇地打量他，倒也没阻拦。

不多时，前几日见过的女兵珍妮便到了，眼神里带着探究：“你来了。随我进去吧。”

城堡入口的守卫冲她挤眉弄眼：“从前门带相好的进来？珍妮，胆子见长啊。”

珍妮嗤笑一声：“他可不是来与我约会的，是来见咱们上头那两位的。”

两名守卫闻言色变：“当真？”

珍妮道：“听闻女王陛下亲自与将军提过他。此人身负异术，上头觉得或对那桩秘事有用——就是大伙儿都有所耳闻，却谁也不知底细的那件。”

萧瑟心中一动：“看来普通士兵尚不知黑魔导士之事……否则岂敢在光天化日下随意提及。”

珍妮引着萧瑟穿过城堡，将警卫室、训练场等要地一一指给他看。行至半路，萧瑟忍不住问她为何要带自己熟悉这些。

她笑道：“将军与女王欲见你，只怕还需稍候片刻。我带你转转，权当消磨辰光……说实话，她们对你那手独特的‘黑魔法’颇感兴趣。女王近来醉心此道，听闻你施展的术法与寻常路数迥异，立时便上了心。似是为了数月后的某项大计，正广罗奇术。具体为何，我等也不清楚，只知备战之势，如同大战将至……待那事后，她方有暇细细钻研黑魔法。”

萧瑟喉头一紧，暗自庆幸——此界的布拉奈女王眼下志在吞并整个雾大陆，包括林德布尔姆、伯拉吉亚与克莱拉，否则他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关于应聘骑士，可有何提点？”萧瑟问道。

珍妮摇头：“并无。布拉奈陛下只看重你的异术。你需得让她亲眼见识其威能，否则她非但不会青睐，反倒可能怪罪你浪费她的时辰。”

“那贝特丽克斯将军呢？我岂是她的对手……怕是连她的动作都看不清。”

“贝特丽克斯将军看重的是士卒的武艺与心性，”珍妮解释道，“若你只知鲁莽施展黑魔法求个痛快，恰是她最厌弃的。”

萧瑟轻叹：“一位只在乎我的术法，另一位却全然不看重力量，反要考量我的心性与技艺。这可如何是好？看来只能先顾一头了。”

珍妮引他走向一处小型训练馆：“快到了。准备好了么？”

萧瑟摇头：“并无十足把握……为何是将军与女王亲自考较？斯坦纳队长不该才是决定我能否入团之人么？”

话音未落，二人已踏入馆内。但见布拉奈女王与贝特丽克斯将军赫然在座，身旁环立数名高阶军官。

萧瑟心头一凛，暗吸一口凉气。

女王朗声笑道：“你问斯坦纳？他虽是可敬的队长，却早已蒙蔽了我的双眼！他曾击败世间最强的剑士贝特丽克斯——那时她虽年少，我却在他身上见到了非凡潜质。结果何等令人失望！即便在普鲁托骑士团解散后，我仍允他重建此团。可悲的是，自此只见懈怠与平庸。他麾下兵士，至多算得懒散无能的守卫。坊间流言，你想必听过？他们已成笑柄！男子汉竟皆弃投军之念！故而，当听闻一位身负独特黑魔法的才俊欲入普鲁托骑士团，我定要亲眼瞧瞧，你是否与斯坦纳所募的那些……‘骑士’有所不同。此事，斯坦纳无权置喙。”

萧瑟单膝跪地：“陛下亲临，草民不胜惶恐。在下不过一介自学之士，偶得异术。蒙陛下垂青，实感荣幸，只恐才疏学浅，有负圣望。”

布拉奈轻笑：“且试过便知！贝特丽克斯！上前考较一下这位年轻人。我倒要看看他是否有些根基，余者尚可调教。自然，他那术法，我更要亲眼一见。你，最好莫要令我失望。”

贝特丽克斯应声踏步至场中，面容沉静如水，唯余服从命令的专注。萧瑟凝神望去，不由暗赞其威仪。她身量高挑，与萧瑟相若，一头醒目的栗棕色长发披散，遮掩着右眼所覆银色眼罩。那仅存的左眼深红似血，目光如炬，仿佛已将他所有可能的举动尽数洞穿。

将军的金属战靴与护手在光下熠熠生辉，身着一袭无袖白色长袍，袍背精绣一朵玫瑰，正是其标志。

“亚历山大玫瑰……名副其实。”萧瑟心念电转，一边拔刀，一边瞥向她那柄传奇佩剑，“还有那柄剑……”

她已然擎剑在手，“女王守护者”寒芒流转，兼具威势与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