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回到了现实世界，活着，健康，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他注意到不远处围着黄色警戒带，就在那个出事的路口附近。警戒线后还能看见散落的汽车零件，部分街道仍处于封锁状态。

他走近事故现场，发现人行道上的斑驳血迹。看来李耀东那家伙终究是没撑过来。至少在现实世界里是这样。他低声自语。他寻找着自己当时被车撞飞的具体位置。奇怪的是，尽管天色已暗，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辨认出街上的每一处细节。

然而，即使他仔细扫视了整个区域，也没有找到任何他自己曾出现在事故现场的痕迹。

【宿主已重返现实。想必宿主清楚，禁止泄露任何与幻境相关的信息。鉴于宿主对此已有认知，本系统不再赘述。】

但这不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吗？萧瑟插嘴。

【滋——！】呃……

【回归的感觉不错吧？脱离了主系统的持续监控，本系统的力量已恢复。下次开口前最好三思，再敢不敬……】

萧瑟觉得还是别接话为妙。沉默是金。

【看宿主似乎有所长进，本系统破例透露些须知事项。你的储物空间在现实世界无法正常使用，无法取出幻境认可的物品，也无法将它们带入传送门。但你的技能与能力不受限制。不过本系统郑重提醒，若宿主胆敢在摄像头前召唤手榴弹并炸毁什么，此举视同直接泄露幻境存在。】

萧瑟点头：我懂。不过，有能力傍身总是好的。有了全部基础技能的加成，加上手榴弹作为底牌，现在应该能应付大部分麻烦了。如果我被攻击，迫不得已用技能自保，总不能算我的错吧？

【宿主可自由使用能力。但若行为导致幻境存在暴露，必将承担后果。若宿主无意泄密，且情势所迫不得不使用能力，只要信息泄露范围有限，幻境通常会避免采取极端措施。遗憾的是，本系统无法控制此过程。】

谢了，洞洞幺八。知道至少你站我这边，挺好。

【本系统无需感谢。只是喜欢看宿主挣扎，并期待见证宿主超脱的时刻。】

萧瑟笑了：超脱？就我现在这水平，差得远呢。眼下还有更急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智能手机，朝家的方向走去。未接来电……老妈两个，老爸一个，还有条喊吃饭的短信。

估计是先打电话，我没接才发的信。最好明天——哦不，是今天——露个面。反正这个点我通常也还没睡。我过来才八小时左右。萧瑟快速回了条消息，说他会到。

反正下个任务至少四周后，有时间。没必要慌得像过街老鼠。不如好好享受这日子。

他咧嘴一笑：想起来了我周一该去医生那儿开张病假条。那破工作我可不想这么快回去。干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不能随便开除我，正好摸鱼。

不用再装孙子了。现在得想想怎么把幻境里的时间换成真金白银。不光为我，也为了……呃，算了，现在累得想不动这些。

几分钟后，萧瑟回到了家——他那间乱糟糟的出租屋。奇怪的是，虽然杂乱，却莫名觉得温暖踏实。暖气还开着，他习惯性地坐到电脑前，顺手按了开机键。

他对自己这习以为常的动作感到好笑。

一边喝着冰镇可乐，一边完成了他例行的网上冲浪后，他瞥了眼时钟。凌晨三点……按平时，这还算早的，但明天事儿多。不能太懒。他决定睡觉，拿出褪黑素喷雾，心想：最好喷点……不然估计睡不着。

无视瓶身上2-5喷的建议，他足足摁了十下。

他关灯，把暖气调低些，闹钟设在中十二点。应该够早了。反正晚上六点前到爸妈家就行。六个小时足够干点正事了。

或许是因为这后的身体，他意外地没有感到往常那种心悸和呼吸不畅。他放松下来，带着微笑缓缓入睡。

然而萧瑟仿佛在梦里跑马拉松，辗转反侧，躁动不安。梦境模糊成一片混沌，随后他看见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一个人被爆裂的空气弹轰击，缓缓倒下。

陶刚！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妈的……真他妈见鬼。他坐起身，阳光已透过窗户照进来。他又灌了口可乐，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半……对周日来说简直算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