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水泥粉尘在半空中打着旋,林燃整个人嵌在承重柱的凹坑里,喉咙里那股咸腥味怎么也压不住。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闷响,那是三根肋骨断裂后相互摩擦的动静,每呼吸一次,肺部就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
不远处的西装尸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镜挂在它惨白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令人遍体生寒的诡异感。
它没有急着冲上来,而是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灰白的眼珠里转动着某种属于高等智慧生物的贪婪。
林燃死死攥着刀柄,虎口的裂口已经把刀纹染成了暗红色。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拨算盘。
硬拼肯定是不行了。九级巅峰在十一级脑魔面前,就像是个拿着木棍的孩童在挑战全副武装的拳击手。
对方那层青色的能量薄膜,连高压电击都能无视,普通的物理劈砍恐怕连破防都做不到。
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力已经滑落到了危险线,再来几次瞬移,脑子恐怕会先爆掉。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赔本。”
林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出一串血沫。
尸王似乎听懂了,它那张僵硬的脸皮扯动了一下,身形再度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
它没有走直线,而是双脚踩在侧面的墙壁上,借着那股恐怖的爆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从斜上方俯冲而下。
五根枯瘦如柴却泛着金属冷光的指甲,在空气中撕开五道尖锐的啸叫。
这一击封死了林燃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躲不掉。
林燃看着那迅速放大的利爪,瞳孔里映出一片死寂。
就在爪尖距离他天灵盖不到一厘米的刹那,他甚至能闻到对方指缝里那股腐烂的恶臭。
“传送!”
林燃在心底发出一声暴喝。
嗡!
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空气骤然一松。
林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地狱拽了出来。
视线内刺眼的镁火和狰狞的丧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淡淡关东煮香味的空气,以及冰柜压缩机发出的细微嗡鸣。
珠城城中村便利店。
林燃整个人狼狈地摔在收银台后面的瓷砖地上,惯性带着他的身体撞翻了一排摆放整齐的口香糖架子。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糖盒散落一地。
“呼......呼......”
林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
现世的空气是那么甜,连那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都显得如此亲切。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一秒钟。
他在心里默数。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极限喘息时间。
便利店里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正吹着冷风,汗水混合着废土的黑血从额头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时间去擦血,也没有时间去感受肋骨断裂的剧痛。
在尸王的视角里,他只是凭空消失了。
但以那怪物的智力,它绝对会守在原地,甚至可能在短短几秒内就察觉到空间的波动。
林燃强撑着站起来,借着现世平稳的地心引力,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呈冲刺姿态,手中的精钢长刀斜斜上撩。
“回!”
画面再次切换。
从明亮的便利店到昏暗血腥的地下车库,这种感官上的剧烈割裂感让林燃的视网膜阵阵刺痛。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尸王那一记泰山压顶的利爪狠狠砸在了空处。
水泥地面被它生生抠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由于力道太猛,它的半条手臂都陷进了碎石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而林燃,就出现在它背后的视觉死角。
利用两界传送带来的坐标重叠,他省去了所有潜行的步骤。
更重要的是,他带着在现世助跑冲刺的全部惯性。
“给老子......下去!”
林燃双眼布满血丝,九级巅峰的劲力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
长刀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光。
噗嗤!
这一刀,他瞄准的是尸王颈椎与后脑连接的那个细微缝隙。
那里是任何碳基生物最脆弱的命门,即便这怪物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骨骼的结构依然遵循着进化的逻辑。
暗红色的腐血像是坏掉的水管,顺着血槽疯狂喷涌。
长刀深入半尺,卡在了那坚硬如合金的脊椎骨缝里。
“嘶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