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灿灿的色泽把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旧便利店照得亮堂堂的。
林燃把卷帘门拉到底,落了锁。他站在收银台前,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份量沉甸甸的,表面还沾着废土特有的黑色油泥和干涸的血迹。
在蓝星,这玩意儿是硬通货。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堆东西没发票,没来源证明,甚至连个正规的钢印都没有。直接拿到商场的大金店去卖,人家前脚收东西,后脚就能报警抓他。
他找了块抹布,沾着水把金条和首饰上的污垢一点点擦干净。水盆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擦干净的黄金露出原本诱人的光泽。
林燃拿出一个平时进货用的黑色双肩包,把十几斤重的黄金一股脑塞进去。拉上拉链,背包沉得像装了块铅。
他换了件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上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低。
城中村后街的巷子深处,有一家挂着“典当回收”牌子的门脸。这条街平时连个监控都没有,来往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林燃以前听进货的二批商提过,这地方专门收一些来路不正的物件。
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
屋里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发霉茶叶混合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拿手机看短视频。手机里传出刺耳的罐头笑声。
林燃走到柜台前,把沉重的双肩包放在玻璃台面上。
“收金子。”
胖男人眼皮都没抬,继续刷着视频。
“几克啊?零碎首饰出门左转找打金店,我这儿只走量。”
林燃没废话,拉开背包拉链,直接把三根金条和两条大金项链掏出来,推到胖男人面前。
黄金撞击玻璃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胖男人滑屏幕的大拇指停住了。他坐直身子,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林燃。鸭舌帽遮住了林燃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紧绷的下巴。
“兄弟很面生啊。”
胖男人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高倍放大镜,拿过一根金条凑到台灯底下仔细看。
林燃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面生不耽误做买卖。看成色,出个价。”
胖男人放下放大镜,又拿起那条粗大的金项链在手里搓了搓。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一个油滑的笑容。
“东西倒是真东西。不过兄弟,你这金条连个编号都没有,项链的搭扣也是老款式。这底子,不太干净吧?”
林燃心里冷笑。这帮黑市商人的套路他早有预料。先挑毛病,再压死价。
“你收不收?”
胖男人拉开抽屉,摸出一包软中华,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雾吐在林燃面前。
“收是能收,但我担的风险太大。按这行的规矩,没票的东西,我最多给你两成。这还是看在你量大的份上,当交个朋友。”
两成。这跟明抢没有区别。
林燃看了一眼胖男人身后。那扇通往里屋的门帘微微晃动了一下,里面有人。
“两成太少。现在的国际金价四百八,我给你留一成利润。九折。”
胖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兄弟,你还没睡醒吧?在我的地盘,我说是两成,就是两成。你要是觉得少……”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里屋的门帘被一把掀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汉走了出来。两人胳膊上全是青黑色的纹身,肌肉把背心撑得鼓鼓囊囊的。他们一左一右走到林燃身后,堵死了通往门口的退路。
“你要是觉得少,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胖男人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吃定林燃的表情。
林燃没回头。他闻到了那两个壮汉身上劣质香水的味道,也听到了他们捏响指节的声音。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遇到这场面,他肯定认栽,能跑多快跑多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废土闻过丧尸的脑浆,徒手捅穿过怪物的下巴。这几个满身赘肉的混混,在他眼里连一级丧尸的威胁都算不上。
林燃把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他平摊开手掌,按在柜台那块厚达五公分的实木包边上。
觉醒者一级的力量,加上五十级人族功法淬炼过的骨骼密度,在这一瞬间全数汇聚在掌心。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在狭小的店铺里骤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