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西澳地图前。
“我们切断了电报,博斯城的消息传不出去。戴英人这边,十天之内绝对察觉不到这边已经易主,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派人探查,再到集结兵力派兵镇压,最快也要二十天以上。”
他伸出两个手指。
“二十天。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也是我们的生死线。”
众人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换上了凝重。
钟途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定规矩,稳人心。李书堂、苏文轩,你们俩记住顺序:天一亮,先带人去抓人,把手上沾过华工血债的白人官员、监工全部控制住,一个都不许跑。抓完之后,再全城张贴告示,告诉所有人我们为什么抓人、为什么清算。”
“内容两条:一,有血债者,三日后与亨利·肖一同公审处决;二,只苛待未出人命者,一律罚去劳改,修路挖矿。我们要让城里所有人明白,我们不是乱匪,是讨还公道!”
“是!”两人齐声应下。
“第二,联络内外,固守根基。马刀!”
角落里,一直如同影子的马刀上前一步。
“你立刻带人乘火车赶回沿线枢纽,再分遣快马赶往所有矿区和铁路据点。告诉他们博斯城已下,我们站稳了脚跟,让他们安心。同时,命令各据点负责人,立刻统计自己的人员、武器、存粮、防御情况,三天内必须回报!”
“明白!”
“第三,立刻建军!赵虎、石勇、陈铁!从青壮里给我挑人,组成华工自治军,先拉三千人架子!赵虎第一营,石勇第二营,陈铁第三营!”
三人脸上顿时露出难色。
赵虎挠头:“钟哥,俺们能打,可不会练兵啊。”
钟途平静道:“无妨,我略懂一些练兵之法,到时候我来教你们。”
“训练刻不容缓,枪法、队列、纪律,拿命去练!二十天后,我要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不是只会抡矿镐的劳工!”
“林铁柱,仓库布匹随便用,连夜赶制军装,要像一支正规军!”
“是!”
“第四,成立城防警察队,挑五百精干人手,负责巡逻、治安、看守要道仓库,全部配枪,由李书堂统筹,确保城内不乱。”
“第五,清查资产,充军费。苏文轩,带人查抄被捕官员、富商府邸,金银财物全部充公!”
“是!”
“还有港口。”钟途看向林铁柱,“那两艘炮艇,找白人水手重利教我们,尽快摸熟。真开战,用处不大,提前开走隐蔽,别当靶子。”
“港口两座炮台,我们炮手不足,守着也是白给,反而被敌人舰炮点名。你带人把炮全部拆下来,转移藏好,炮弹零件一起运走,不留给洋人,也不被炸毁。”
“明白!”
说到这里,钟途神色一沉。
“还有伤亡与俘虏。昨夜到现在,我们弟兄伤亡一百余人,受伤的全部送医院,最好的药优先用。”
“抓获白人俘虏近四百人,军警、顽抗工头一律送去挖矿修路,服劳改。”
“阵亡弟兄一律厚葬,有家人发抚恤,没家人的,我们统一祭拜。他们用命换的今天,不能忘。”
“是!”
“最后,全城继续戒严、宵禁,禁止无故上街、禁止聚集、禁止私自离城,方便我们清点转运物资,也防止有人趁乱逃跑、通风报信。”
“告示照常贴,贴满路口、居民区、工坊门口,让所有人不出门也能看到我们的规矩,稳住人心,不乱造谣。公审结束、秩序彻底稳住之后,再解除戒严。”
所有命令交代完毕。
钟途挥了挥手:“都去吧,立刻动手。”
七人齐齐躬身,转身快步离开书房,各自奔赴岗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