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街区精神病院的深夜,静得吓人。
陆昭然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快掉下来的墙皮,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过着博物馆里的邪门画面,那泛着冷光的戏神面具、眼睛里流出的黑血、屏幕上乱舞的戏服碎片,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尖利唱腔。
“哐当——”
窗外猛地传来一声响,像是啥金属东西倒了。陆昭然一个激灵坐起来。
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他刚想凑到窗边看看怎么回事,病房里的灯管突然滋滋乱闪,墙皮跟下雪似的往下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那弯弯绕绕的样子,跟戏神面具上的戏文图案简直一模一样。
“这又是搞什么?”
陆昭然心里直发毛,伸手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可手指头刚碰到按钮,整个房间猛地晃了起来!地板咔嚓裂开缝,一股阴风从地底下直往上冒。
墙上那些纹路开始往外渗粘稠的黑水,这些黑水飘到半空,居然凝聚成一片片破碎的戏服料子,红的蟒袍、蓝的靠旗、黄的玉带,密密麻麻地飘在那里。
直播间的诡异画面又在他眼前闪,陆昭然腿一软往后退,后背哐当撞在冰冷的墙上。
就在这时,那些飘着的戏服碎片突然动了!像活了一样扭在一起,变成一条条漆黑的触手,猛地朝他抓过来!
“滚开!”
陆昭然抓起枕头就砸过去,可枕头一碰到触手就被撕得粉碎,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更多的触手从墙里钻出来,一下子缠住了他的脚脖子。刺骨的冰冷顺着皮肤往上传,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被飞快抽走,脑子也开始不清醒了。
就在这当口,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段调子,是小时候爷爷硬逼着他学的《武松打虎》。
“打虎还是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
爷爷的声音清楚得就像在耳边,记忆里武松拿着哨棒、瞪着眼睛的样子,一下子活灵活现起来。
“对……武松打虎!”
陆昭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咬牙硬撑着站直,学着戏里武松的架势,两手做成虎爪的样子,朝着最粗的那条触手狠狠抓了过去!
就在他指尖碰到触手的刹那,手心里突然爆出一团金光!一道巨大的老虎爪子虚影凭空出现,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接把那触手撕成了两半!
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还冒着白烟。
陆昭然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看自己手心里还没散尽的金光,又看看地上那些正在化作黑烟的戏服碎片,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间的晃动突然停了,墙上的纹路也慢慢消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可手心里火辣辣的感觉,还有地上被腐蚀出的印子,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好像……莫名其妙有了种奇怪的能力,而且这能力,还跟唱戏有关。
同一时间,精神病院监控室里,正盯着屏幕的孟晓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本来在值班,突然看到陆昭然病房的监控画面不对劲,刚想给观测局打电话,就看见了那道金光凝成的老虎爪子。

